葉凌霄靠著石柱緩緩坐下,右腿傷處傳來沉重感,膝蓋發軟,他用力穩住身形,背貼上冰冷的石面,寒意讓他頭腦愈發清醒。
通道盡頭那聲摩擦響過之後,石室裡重新安靜下來。葉凌霄的手還停在雕像表面,金紋的光沿著石縫緩緩流動,像一條沉睡後又歸於平靜的脈絡。他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感受著那股氣息的餘溫——不壓迫,不試探,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的退讓。
過了幾息,他才慢慢將手掌撤回,指尖離開石面時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震顫。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已落向沈清璃。
“剛才那一聲……你聽到了?”他聲音低,但清晰。
沈清璃站在底座邊緣,左手仍壓著左臂的布條,右手已鬆開劍柄,卻依舊懸在腰側,隨時能抽出。她點了點頭:“不像機關運轉的聲音,也不像石頭自然開裂。”她頓了頓,“倒像是有人察覺不對,轉身退走。”
葉凌霄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灰土混著乾涸的血跡,指節處裂口未愈,虎口還有灼熱感。他試著運了口氣,掌心浮起一縷青光,雖淡,但穩定。醫勁尚存三成,足夠應急。
他靠著石柱緩緩坐下,右腿傷處傳來沉重感,膝蓋發軟,他用力穩住身形,背貼上冰冷的石面,寒意讓他頭腦愈發清醒。
“我們得想清楚三件事。”他說,“出去後去哪,見誰,防什麼。”
沈清璃在他側前方盤膝坐下,動作輕緩,避免牽動左臂傷口。她沒打斷,只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先判形勢。”葉凌霄聲音平穩,像在診脈時梳理病症,“我們現在知道的,是我與這遺蹟有關,雕像認我為主,但它沒告訴我下一步該做什麼,也沒說外面是誰在盯著。”他頓了頓,“所以第一,不能貿然露行蹤。”
沈清璃點頭:“目前沒人攻進來,說明他們忌憚這裡,或是還在觀望。”
“對。”葉凌霄接道,“那就利用這段時間,把路理清。”
“第二,定行止。”他繼續說,“我不可能一個人應付所有事。但也不能隨便找人結盟。必須確定誰能信,誰背後有刀。”
“你想從哪裡開始查?”沈清璃問。
“從我自己。”他說,“師傅五歲收我上山,從未提過我的來歷。可既然我能開啟這處遺蹟,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不說,是保護我,還是怕我早知會出事?”
沈清璃沒答,但她眼神微動,顯然也在回想過往細節。
“第三,設退路。”葉凌霄說,“無論去哪裡,做什麼,都得留一條能抽身的路。我不怕戰,但不能死在無意義的地方。”
他說完,石室裡靜了一瞬。
沈清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匕首,刀刃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色。她抬手,輕輕將刀插回鞘中,動作乾脆。
“你主決斷。”她說,“我主執行。”
葉凌霄轉頭看她。
“若遇突發,我掩護你調息運功。”她語氣平,沒有多餘情緒,但字字清晰,“你負責想,我負責守。”
葉凌霄沉默片刻,點了下頭。
這不是承諾,也不是誓言,而是一種分工的確認。他們共歷生死多次,早已不需要靠言語來證明信任。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份信任變成可用的力量。
“我的傷需要時間恢復。”葉凌霄說,“右腿舊患被陣法反噬加重,內息紊亂,至少得七成才能應對突發戰鬥。”
“那就等你恢復七成再動身。”沈清璃說,“這遺蹟有屏障,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強闖。我們還有時間。”
葉凌霄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穩,像是已經把接下來的所有可能都算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