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破空,葉凌霄抬手壓下的瞬間,第一排弩箭已撕裂空氣。他側身滾入石縫,短棍橫掃,將兩支射向沈清璃面門的箭撥開。箭桿撞在巖壁上斷裂,發出脆響。第三支擦過他的左臂,布料裂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淺紅劃痕。
“別動。”他低聲道,背貼石壁,耳朵捕捉著機械運轉的節奏。
沈清璃縮在縫隙深處,火摺子還握在手裡,光焰微弱地跳動。她沒再說話,只是把刀刃抵在身前,目光盯住前方那片被鐵網籠罩的空地。地面仍在震動,齒輪咬合聲從下方傳來,像是某種巨獸在吞嚥獵物前的低鳴。
葉凌霄閉了口氣,等下一輪發射前的停頓。他知道機關不可能無休止運作——任何聯動裝置都需要回彈時間。果然,三連發過後,四周安靜了一瞬。就在這兩息之間,他猛地探頭,看清了右側巖壁凹槽裡的銅製扳機鏈。火油殘跡順著細鏈往下淌,在昏暗中泛著油光。
“把火摺子扔過去。”他說。
沈清璃沒問為什麼,直接揚手一拋。火焰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扳機鏈附近。火苗順著油跡迅速蔓延,燒到機關連線處時,“啪”地一聲輕響,右側一根鐵臂突然卡住,懸垂的鐵網晃了晃,沒能完全落下。
左側卻沒停下。地面裂紋擴大,幾根毒針自腳底彈起。葉凌霄一腳踢飛一塊碎石,砸向針孔正上方的遮板,觸發了機關預設的感應區。毒針提前射出,釘進對面巖壁,尾部藍光在幽暗裡一閃即滅。
“它們靠壓力和溫度識別目標。”他喘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踩上去會塌,但重量不夠或溫度不對,也會誤判。”
沈清璃低頭看自己的腳踝。腫脹讓她走路吃力,體溫比常人略高。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從懷裡取出隨身帶的止血藥粉,遞給他。
葉凌霄接過,拆開紙包,將藥粉均勻撒在一段枯藤上,又用匕首削斷藤條,做成一根短杆。他瞄準前方一塊未觸發的石板,用力擲出。枯藤落地,藥粉遇溼氣微微發熱,在冷夜裡形成短暫的人體溫差假象。
幾乎立刻,左側機關啟動。地面轟然下陷半尺,一排鐵刺從坑底升起,緊接著是連鎖崩塌,三塊巨石滾落,砸斷了原本架設在高處的弓弩支架。兩名正要躍下的黑衣人失去立足點,被迫後撤。
“有效。”沈清璃低聲說。
葉凌霄點頭,手指按在短棍末端。他記得這根棍子的分量,十八年來每一次揮動都刻進肌肉裡。現在它不是武器,是探路的工具,也是撬動生死的槓桿。
頭頂鐵網還在緩緩下放,主繩索連著頂部一塊突出的岩石。若能切斷,就能讓整張網反墜。但他夠不著,也沒有長兵刃。
“你掩護我。”他說完,不再等回應,猛然衝出石縫。
一支弩箭迎面而來,他矮身避開,順勢翻滾至一塊傾倒的巖板後。敵人開始投石試探,腳步聲從兩側逼近。他知道時間不多。
沈清璃抽出腰間短刀,朝著最近的一個孔洞甩手擲出。刀刃撞在機括邊緣,發出金屬撞擊聲。那一側的弩箭立刻轉向,朝她藏身處射去。她藉機躍出,引著火力移動,為葉凌霄爭取了十步空間。
他抓住機會,攀上半塌的巖壁,用短棍撬動一塊鬆動的巨石。石頭搖晃幾下,轟然滾落,砸在敵群行進路線上。三人閃避不及,陣型被打亂。
就在這一瞬,葉凌霄抽出匕首,翻身躍起,藉著岩石反彈之力,使出基礎劍招“迴風拂柳”。刀鋒精準割斷鐵網主繩,整張網失去支撐,猛然下墜,將兩名剛躍下的敵人罩住,壓在底下動彈不得。
剩下三人見勢不妙,揮刀撲來。葉凌霄落地翻滾,躲過第一擊,反手用短棍格開第二刀。對方力大,震得他虎口發麻。他退後半步,藉著地形卡住一人動作,沈清璃及時趕到,一刀逼退另一人。
兩人背靠背站立,呼吸粗重。最後一個黑衣人站在塌陷區邊緣,持刀戒備,並未再進。
“你們走不出這片山谷。”那人開口,聲音沙啞。
葉凌霄沒答話,只盯著他腳下。那人站的位置是唯一安全通路,但地面裂痕已經延伸到他腳邊。剛才的震動讓結構更加脆弱。
“他們知道我們會信。”沈清璃忽然說,語氣平靜,“所以才設這個局。”
葉凌霄看了她一眼,慢慢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他沒有扔出去,而是輕輕放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石頭壓下去,發出輕微的“咔”聲。
那人眼神微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