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手指扣在劍柄上，那股從寶劍深處傳來的震動仍未平息，像是某種沉睡之物在他掌心緩緩呼吸。他站在石室中央，背脊挺直，目光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巖壁，彷彿能透過石頭看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沈清璃靠在角落，左手仍搭在短刃柄上，指節泛白，眼神沒離開他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通道外傳來第一聲異動。
不是腳步，也不是風聲，而是地面細微的震顫，順著岩層傳入腳底，極輕，卻規律得不像自然現象。葉凌霄眉頭一擰，立刻側身將沈清璃護到石臺後方。她沒出聲，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他們早知道我們會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變了。
原本瀰漫在室內的淡淡木香迅速被一種陰冷的氣息取代，像是鐵器在潮溼的地下埋了多年後突然暴露在空氣中，帶著鏽蝕與腐土混合的味道。巖壁上的銀紋開始紊亂閃爍，明滅不定，不再隨著葉凌霄的呼吸同步，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外界干擾。
葉凌霄橫劍於前，烏黑的劍身浮著一層流動的銀光，符文微亮。他沒動，但全身肌肉已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緊接著，黑影從通道兩側躍入。
沒有呼喝，沒有試探，四道人影落地無聲，身形瘦削，穿著深灰色的貼身勁裝，臉上覆著半張金屬面具，只露出眼睛。他們動作一致，落地即散，迅速形成半包圍之勢，將石室入口、石臺、以及葉凌霄所在的位置全部封鎖。
其中一人直撲而來，右手探出，目標明確——葉凌霄手中的劍。
劍未出鞘，但葉凌霄手腕一翻，以劍鞘為臂，橫掃格擋。兩人交手瞬間，劍身符文猛然一亮，銀光暴漲，一股震盪之力自劍體擴散，將那人震退兩步，腳下在地面劃出兩道焦痕。其餘三人沒有遲疑，立刻分向兩側逼近，一人繞向石臺後方，明顯意圖牽制沈清璃。
沈清璃撐地欲起，但左腿傷處一軟，沒能站穩。她咬牙，拔出短刃抵住地面，刀尖朝外，擺出防禦姿態。那人逼近到三步之內，忽然停住，沒有繼續上前，只是靜靜盯著她，像在等待時機。
葉凌霄眼角餘光掃過，察覺背後動靜，立刻轉身，左手握拳砸向偷襲者胸口。那人抬臂格擋，金屬護腕與拳頭相撞，發出悶響。葉凌霄借力旋身，右腳掃向對方下盤，逼其後退半步。可就在他回防的剎那，另一人已從側翼攻至，手中短匕直刺肩窩。
他低頭避讓，劍柄撞向對方咽喉，將其擊退。可這一連串動作耗去了不少體力，呼吸略顯急促。他站定，重新回到石臺前方，與沈清璃背靠背，形成犄角之勢。
室內氣氛緊繃如弦。
五名灰衣人呈弧形圍攏，站位精準，彼此間距保持一致，進退有序，顯然訓練有素。他們不再貿然強攻，而是緩緩移動，尋找破綻。其中一人抬起手，做了個手勢，其餘人立刻調整位置，兩人封住出口，三人集中壓迫正面。
葉凌霄握劍的手心滲出汗水，但他沒有鬆開。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試探的，也不是來談判的。他們是衝著這把劍來的，而且早就盯上了這條路。沈清璃剛才那句話不是猜測，是確認。他們一路走來，每一步可能都在對方眼中。
又一人出手。
這次是輪攻。左側那人突進半步，佯攻面門，右側之人立刻從低處滑步切入，匕首直取葉凌霄持劍的手腕。葉凌霄揮劍格擋，銀光再閃，震開匕首，但身體被迫後撤一步，踩到了石臺邊緣。他重心一晃，立刻調整，可就在這瞬息之間，第三名灰衣人已從上方躍起，居高臨下撲來，雙手成爪，直抓劍身。
葉凌霄仰身避讓，劍尖向上挑擊，逼其變招。那人空中扭身，竟以腰力強行轉折，落在石臺一角，腳下一蹬，再次撲來。葉凌霄揮劍橫掃，銀紋隨勢流轉，劍氣掃過地面，激起一片碎石。那人被逼退，但並未受傷，落地後立即與其他兩人形成三角陣型，步步緊逼。
沈清璃那邊也出現了壓力。
繞至後方的灰衣人開始逼近，每一步都極為謹慎，顯然知道她雖行動不便，但仍有反擊能力。她握緊短刃，呼吸放輕，盯著對方動作。那人忽然抬腳踢起一塊碎石，直射她面部。她偏頭避開，短刃順勢刺出，卻被對方側身讓過，反手一掌拍向她握刀的手腕。
她縮手，刀未脫，但被逼得後仰靠牆。
葉凌霄察覺，猛然轉身，以劍柄猛擊身後灰衣人胸口，將其撞退，隨即回身護住沈清璃。可這一下消耗過大，體內尚未平復的力量開始躁動，手臂一陣發麻。他喘了口氣，重新站定，劍尖指向圍攏的敵人。
“你們到底是誰？”他開口，聲音低沉。
無人回答。
為首的灰衣人抬起手，五人同時前進一步，攻勢即將再度展開。
葉凌霄知道，他們不會再給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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