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玄龍:蒼生劫起,我執命為棋》第1956章 暗夜潛行,初露端倪(1)

作者: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3個月前

夜風灌進主營帳後室,葉凌霄的手還按在門框上,指節發白。他沒再猶豫,側身滑出暗門,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離枝。身後燭火晃了兩下,隨即被冷風撲滅。他反手將門栓從外扣牢,藉著焦木殘影的遮擋,貼牆蹲伏。

三名親信已候在溝渠盡頭,黑衣裹身,短刃繫腰,臉上抹了灰泥。一人抬手比了個手勢——西區火油布設完畢,敵軍哨點正往主營方向調動。葉凌霄點頭,做了個“沿下游走”的手勢,率先俯身鑽入溝底。

溝渠狹窄,滿是碎石與燒塌的梁木。他們手腳並用,一寸寸向前挪。北牆破口處堆著坍塌的夯土,露出半截斷裂的旗杆。葉凌霄停住,伸手探入土堆縫隙,摸出一塊未燃盡的布角殘片。顏色深褐,邊緣捲曲,和昨夜火燒時氣味一致。他捏了捏,質地脆硬,像是泡過藥水。沒多留,塞進懷裡,繼續前行。

破口外百步,是敵軍臨時紮下的瞭望臺。兩堆篝火燃著,火光映出巡邏人影來回晃動。葉凌霄伏在斷牆後,盯著火光間隙。等了一刻鐘,直到換崗間隙,火堆被踩滅一半,他才揮手示意。四人分作兩組,相隔十步,借焦木殘骸掩護,貼地爬行。一名親信膝蓋壓到碎瓦,發出輕微摩擦聲。葉凌霄立刻抬手止步,其餘三人即刻趴下不動。

火堆旁的人影頓了頓,朝這邊望來。葉凌霄屏息,臉貼地面。那人轉頭說了句什麼,同伴笑了一聲,火堆重新被撥旺。危機過去。

他們翻過一道矮坡,進入荒林。樹幹大多燒焦,橫七豎八倒著。溪流從林中穿過,水色渾濁,漂著灰燼。葉凌霄蹲下,伸手試了試水流溫度——偏涼,但流動穩定,說明上游水源未斷。他抬頭看天,星月無光,雲層壓得低。這樣的夜,適合藏行,也容易迷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林間出現一道繩索,離地半尺,橫貫小徑。葉凌霄抬手止步,伏低身子細看。繩索連著枯枝堆,稍有觸碰就會拉動上方重物墜落。他撿起一塊石子,拋向三丈外的樹冠。枝葉晃動,繩索微微顫動,但機關未發。他又拋一次,這次角度更低,石子擦過繩索邊緣。咔的一聲輕響,頭頂枯枝斷裂,一塊石板砸下,砸在空地上,震起一陣塵灰。

陷阱解除。四人繞行至左側山壁,貼巖前進。此處地勢抬高,視野略寬。葉凌霄掏出懷裡的布角殘片,又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灰袍碎片——是昨夜灰袍人消失前掉落的,質地與營地所用不同,更粗厚,帶股陳舊黴味。兩塊布放在一起,顏色相近,但灰袍那塊邊緣有細微針腳補痕,像是縫過多次。

他收起布片,繼續帶隊前行。天快亮時,雨下來了。不是大雨,是細密冷雨,打在臉上像針扎。他們躲進一處巖凹,輪流閉眼歇息。葉凌霄靠著石壁,摸了摸肋骨舊傷。雨溼透外衣,寒氣滲進來,傷口隱隱發脹。他沒吭聲,只把黑衣裹緊了些。

雨停後,他們重新啟程。越往西北,地勢越陡。溪流分成兩條支脈,一條幹涸,一條仍有水流。葉凌霄選了幹河床走。河床底部鋪滿碎石,踩上去容易打滑。走到一處拐彎,他忽然抬手止步。

前方沙地上,有幾道新鮮腳印,鞋底紋路清晰,是外營不曾配發的樣式。腳印通向右側山坳,中途被雨水沖斷,但走向明確。葉凌霄蹲下,順著痕跡往前搜。十步外,一塊半埋的石頭下壓著一角布料——灰袍碎片,和他手中的那塊同源。

他示意親信警戒,自己沿著腳印繼續追蹤。二十步後,發現車轍壓痕,深淺不一,像是夜間拖拽重物所致。車轍通向山坳深處,最終消失在一面巖壁前。巖壁下方有燒灼痕跡,黑色焦斑呈環狀,中心地面散落香灰,氣味刺鼻,不似尋常焚香,倒像是混合了硫磺與腐草。

葉凌霄蹲下,抓了把香灰在手裡搓了搓。顆粒粗糲,沾水不易化。他抬頭看巖壁,上方有天然凹槽,像是能藏人。伸手探去,槽內乾燥,角落留有半塊乾糧,咬過一口,是外營配給之外的雜麵餅。

他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遠處山勢合攏,形成一道狹長山谷,常年被霧籠罩,地圖上無名,只標作“死谷”。據老守衛說,谷中無路,毒蟲橫行,幾十年沒人進去過。可眼下這條路線——腳印、車轍、香灰、補給——全都指向那裡。

他回頭看了眼親信。一人正捂著口鼻,方才穿林時吸入了些許霧氣,眼下臉色發青,額頭冒冷汗。葉凌霄從懷裡取出解毒丸給他服下,又撕了塊布浸水,讓他覆在口鼻上。其餘兩人也重新檢查裝備,確認短刃穩固,火折防潮。

葉凌霄最後看了眼巖壁上的燒痕。香灰殘留的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說明不久前還有人來過。而能在這片荒地活動,又避開營地耳目,絕非散兵遊勇能做到的。

他轉身,帶著隊伍沿山脊側翼移動。兩個時辰後,抵達山谷入口外的山坡。他們趴在岩石後,向下觀望。

谷口窄,兩側峭壁高聳,中間僅容兩三人並行。入口處霧濃,十幾步外就看不清。風從谷里吹出,帶著溼腐氣味,混著一絲鐵鏽般的腥氣。葉凌霄取出冰玉符貼在胸口,符體微涼,但無震顫——沒有強靈息波動,也不像有大陣運轉。可正因如此,反而可疑。

他在地上畫了道線,標出腳印、車轍、香灰的位置,再連向山谷。四條線交匯於谷口。不是必經之路,卻是最合理的中轉點。補給從這裡運入,訊號用香灰傳遞,人跡隱蔽,地形易守難攻。

一名親信遞來水囊。他喝了一口,低聲問:“還能走?”

親信點頭,雖疲但眼神未散。

他收起水囊,從懷中取出最後一塊布角殘片,放在掌心。雨水剛打溼表面,正緩緩滲入纖維。他盯著那塊布,直到水分完全吸收,才緩緩握緊拳頭。

霧谷就在眼前。他們已無退路。

葉凌霄抬起手,做了個“停駐觀察”的手勢。四人分散隱蔽,各自找掩體潛伏。他靠在一塊風化巖後,取出隨身匕首,在巖面上刻下一道短痕——這是標記,也是計時。每過一個時辰,添一道。

風又起,霧湧出谷口,漫過他們的靴尖。

他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那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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