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站在巷口，火光映在臉上，左肩的布條已被血浸透，溼漉漉地貼在皮肉上。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指尖蹭到一道擦傷，火辣辣地疼。前方五步遠，三名守衛持刀列陣，身後碎石滾動的聲音越來越近，退路已經被堵死。
他低頭看了眼插在地上的刀，刀身斜插進石縫，借力撐起身子。膝蓋發沉，舊傷像鏽住的鐵鏈，每動一下都扯著筋骨響。他沒時間等，也沒地方躲。火把燒得噼啪作響，照得牆上映出晃動的人影，像一群撲火的蛾子。
他忽然抬腳，一腳踹翻牆角水缸。水嘩啦潑出，守衛本能回頭。就在這瞬息，他拔刀衝出，右臂橫掃，刀背磕中一人手腕，對方短刀脫手飛出。第二人揮刀劈來，他矮身從刀下鑽過，順勢一記肘擊撞在對方肋下。那人悶哼一聲彎腰，第三人的刀已砍到頭頂。
他側頭避過要害，刀鋒擦著頭皮劃過，帶下幾縷頭髮。他反手抓住對方手腕，擰轉發力，奪過刀刃，順勢推入其腹部。那人倒地抽搐，他來不及拔刀，轉身迎上最後一名守衛。
兩人對砍三招，刀刃相撞火星四濺。對方力大，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後退半步，腳跟踩到一塊碎石，身形微晃。守衛趁機撲上，刀鋒直取咽喉。他猛地蹲身，刀從頭頂掠過，同時左腿掃出，將對方掃倒在地。未等其起身，他翻身壓上，右手掐住脖頸，左手抽出腰間匕首，抵住咽喉。
“核心在哪？”他低喝。
那人咬牙不語。遠處腳步聲密集，更多守衛正在趕來。他不再問，匕首一轉，割斷對方喉管。屍體軟下去的瞬間，他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血沫，望向高臺下方那扇鐵門。
風從側面吹來，帶著焦糊味。他知道不能再拖。肩傷裂開，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他用牙齒咬住衣角，撕下一塊布條，重新纏緊左肩，打結時手指抖得厲害。包紮完，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鐵門方向快步衝去。
沿途屋簷下有人影閃動，暗門裡撲出兩名伏兵。他側身避過第一擊，刀鋒橫切，削中對方手臂。第二人從背後襲來，他聽風辨位，猛然轉身，刀柄砸中鼻樑。那人踉蹌後退，撞在牆上昏死過去。他不停步，繼續向前，腳下一滑，踩到一灘血水，差點摔倒，硬是扶牆穩住。
高臺下方，鐵門緊閉，門框厚重，鎖釦是生鐵鑄成。他抬腳猛踹，門紋絲不動。身後喊殺聲逼近，火光越來越多。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一堆柴草上。他走過去，抽出火摺子，點燃柴堆。火焰騰起，熱浪撲面。他退後幾步，抽出長刀，運足力氣，朝著門鎖位置狠狠擲出。
刀尖釘入門縫，發出“鐺”的一聲。他衝上前，雙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撬。鎖釦鬆動，鐵門“吱呀”推開一條縫。他伸手拉開，一腳踹開大門，衝了進去。
室內昏暗，中央一座石臺，連著數條銅管，蜿蜒通向牆壁深處。石臺上方懸著一面銅鑼，下方刻著符文。兩名護衛守在兩側，見他闖入，立刻拔刀撲來。
他左膝一彎，躲過第一刀，右手拔出背上備用短刀，格擋第二擊。兩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後夾擊。他被逼至牆角，肩傷再度撕裂，血順著胳膊流下。他咬牙，趁著對方換招間隙，猛然低頭，從兩人之間鑽過，反手一刀劃破一人後背。
那人慘叫，轉身再攻。他已退至石臺邊，左手摸到銅管連線處，指尖觸到一處鬆動的樞紐。他記得師傅說過，機關最怕斷軸。他抽出腰間火摺子，吹燃，塞進樞紐縫隙，隨即抬起一腳，狠狠踹斷主軸。
“轟”地一聲，火光順著銅管回燃，炸裂聲接連響起。石臺崩塌一角，銅管斷裂噴出黑煙。兩名護衛被氣浪掀飛，撞牆倒地，昏迷不醒。他轉身衝向門口，身後火勢蔓延，屋頂開始坍塌。
他剛踏出門檻，整座建築轟然塌下半邊，火焰沖天而起。警鈴大作，各處哨塔燈火混亂閃爍。守衛們奔走呼喊，卻無人指揮，陣型大亂。有人試圖救火，有人慌忙集結，更多人原地觀望，不知所措。
他站在廢墟外十步遠的石階上，背靠殘柱，喘著粗氣。左手還攥著半截斷裂的令牌，邊緣割得掌心出血。火光照在他臉上，映出滿臉血汙和疲憊。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抖，但沒鬆開。
遠處高臺仍在燃燒，濃煙滾滾升空。他慢慢直起身子，靠著石柱一點點站穩。膝蓋疼得厲害，肩頭的布條徹底被血浸透，但他還能走。他抬頭看了看山寨出口的方向，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火海。
他還記得沈清璃說過的話——“別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
他邁動腳步，朝著寨門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