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盯著牆面那一閃而過的熒光，指尖在短棍柄上輕輕颳了一下。他記得那抹光色，淡青中帶一點灰白，像是舊紙被火燎過邊緣時泛出的焦痕。他從懷中取出筆記，翻開到空白頁，用炭條照著記憶中的形狀畫下那道殘符。線條不連貫，缺了右上角的一折，但他還是將紙頁貼在胸口。
筆記震了一下。
不是錯覺。他能感覺到那股震動順著肋骨往上爬，停在鎖骨下方。他閉眼，呼吸放慢，再睜眼時，目光落在右側通道入口的地面上。藥香還在飄，比之前濃了些，混著石壁滲出的溼氣，聞久了喉嚨發乾。
“這味道不對。”沈清璃低聲說。她沒靠前，站在他斜後方半步的位置，左手已經摸進了藥囊，指節微微發緊。
葉凌霄點頭。“牆上有符文，能鎮神識。我剛才看到的光，是殘留的印子。”
沈清璃抽出一塊布巾，從水囊裡倒了些水浸溼，捂住口鼻。她又取出一小包灰色粉末，倒在掌心，輕輕一吹。粉末散開，落在前方三尺處的地面，原本幾乎看不見的金屬條輪廓漸漸顯出暗銅色的邊線。
“踩這裡會觸發機關。”她說，“不止一道，是連動的。”
葉凌霄蹲下身，手指沿著地縫滑過。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縫隙兩側的石板有輕微的高度差，像是被人磨平過，但沒處理乾淨。他抬頭看沈清璃：“你能中和這味藥？”
“能壓一陣。”她從另一隻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色藥丸，碾碎後混入先前的粉末，重新揚手灑出。這一次，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變得滯重，不再往鼻子裡鑽。
葉凌霄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緩緩下沉，腳步輕移，腳尖點地，落在兩道金屬條之間的空隙。他按照上一章觀察到的冰紋規律，調整呼吸節奏——三息一停，再邁一步。地面沒有反應。他招手，沈清璃跟上，兩人交替前行，每一步都卡在節點上。
走到通道盡頭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像是某種機械鬆動。他們沒回頭，繼續向前。前方出現一間石室，門框完整，門檻處刻著一圈環形紋路，中央凹陷，像是要嵌入什麼東西。
沈清璃停下，從鞋墊夾層裡取出最後一撮藥粉，撒在門檻四周。粉末落地即凝，形成一圈細小的裂紋圖案。
“壓力觸發。”她說，“不能一個人進去。”
葉凌霄看了看左右牆壁，發現左側石壁上有一組星軌圖，七處凹點排列成勺狀。他伸手按向最亮的那一點，真氣注入，石壁震動，但門未開。右側石壁隨即浮現出淡淡光影，字跡倒置。
沈清璃湊近看了片刻，念出：“同息同步，心映心通。”
兩人對視一眼，背靠站立。葉凌霄閉眼，呼吸放緩，沈清璃跟著調整節奏。三次呼吸後，他們同時出手，分別按向各自面前的主星點位。
石室地面震動，星軌圖亮起，光芒由外向內流轉，最終匯聚於中心。一塊方形玉匣從地下升起，表面無鎖，只有一道細縫。
葉凌霄伸手開啟。裡面是一枚晶石，色澤溫潤，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弱的熱流順著掌心往手臂走。還有一張殘卷，展開後寫著：“彼時天裂，邪影初現，守者立誓。”字跡模糊，後面的內容已被燒燬。
他把晶石遞給沈清璃。“你先煉化。”
沈清璃接過，盤坐在地，將晶石置於丹田前，雙手結印，引導氣息包裹。大約半炷香後，她睜開眼，左臂酸脹感明顯減輕，經脈中真氣流動更為順暢。
“有用。”她說，“能提升凝實度。”
葉凌霄收起殘卷，貼身藏好。兩人起身，繼續向內。石室後方有一條狹窄廊道，地面佈滿淺槽，四壁光滑，頭頂無燈，卻泛著淡淡的青光。
葉凌霄抬手，用短棍輕敲左壁。聲音傳出，牆內立刻傳來回響，不是簡單的反彈，而是多重疊加，像鐘鳴餘音。他皺眉，又試了幾次，記錄下九種不同頻率的反饋。
“這些槽是共鳴腔。”他說，“踩錯節奏會喚醒東西。”
沈清璃從藥囊裡取出最後一點藥粉，撒在第一個槽口。粉塵落下後並未立刻沉降，而是隨著空氣微微起伏，形成波浪狀的振動軌跡。
“安全頻率在這段區間。”她用指甲在地上劃出一段弧線，“我們要以固定節奏敲擊兩側牆面，才能過去。”
葉凌霄點頭。“三緩兩急，怎麼樣？”
“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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