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玄龍:蒼生劫起,我執命為棋》第2082章 師尊遺言,再次回想(1)

作者: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1個月前

月光從水碗邊沿滑落,照在桌角的炭筆上。葉凌霄沒動,手還按在胸前內袋的位置,玉片貼著皮膚,涼得像一塊沉底的鐵。

這靜謐的氛圍,卻讓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回到了十八年前……

他閉了眼,又睜開。

燭火不在了,可那間屋子還在——青瓦低簷,藥香壓著血腥氣,床前一盞油燈,燈芯炸了一下,牆上的影子晃了半寸。那是十八年前的事。師尊躺在榻上,臉灰得像蒙了一層陳年舊布,一隻手卻死死攥著那柄斷劍,劍身裂開三道口子,露出裡面暗紅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槽。

他說:“龍淵血案……劫數將啟。”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風。當時葉凌霄跪在床邊,五指摳進地板縫裡,只當是人快走時的胡話。誰家老人臨終不說幾句夢囈?可現在,這句話又回來了,帶著重量,壓在他耳邊。

他記得自己問過一句:“師父,我是哪裡來的?”

那人沒看他,只把斷劍往他手裡塞,指尖冰涼。“你命系其中。”然後喘了幾聲,又補了一句,“護國龍脈……不能斷。”

話沒說完,氣就散了。

那時候他不懂,以為“命系其中”說的是門派傳承,說他要扛起宗門香火。後來十八年練劍、守山、巡界,也都這麼認為了。直到三天前,在荒坡上摸出那塊玉片,指甲蓋大小,燒焦的邊,正面一道刻痕——三折帶鉤,和夢裡黑霧中的牌子一模一樣。

曾經,他堅信夢只是虛幻。

兒時,那噩夢總在午夜侵襲,他驚醒後哭得難以自抑,眼前浮現穿黑袍之人立於高臺,高舉牌子,臺下屍橫遍野。師傅總會輕拍他的背安撫

小時候夜裡驚醒,哭得喘不上氣,師傅坐在床邊,拍著他背,說:“夢都是假的,別信。”

可現在,玉片是實的,刻痕是實的,師尊臨終那幾句話,也再不是無頭緒的遺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繭厚,是十八年握劍磨出來的。名字是師傅給的,住的是師傅安排的屋,吃的是師傅留下的糧,連忘掉過去,都是師傅教的。

可若這一切都不是偶然呢?

他想起五歲那年被帶上山的路。雪下得大,山路結冰,師傅揹著他走了整整兩天。中途他在昏睡中睜過一次眼,看見師傅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眼神不對勁——不是慈愛,也不是疲憊,而是一種……確認。像是在看有沒有人跟上來。

那時他太小,不明白。

現在想來,那不是接孩子回家的眼神,是轉移重要東西的警覺。

他慢慢坐直了些,腰背繃緊。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眼裡,沒有晃動。

書肆老闆說沒見過這種刻紋,許老先生見了拓圖直接關門,嘴裡喊著“不該存在”。他們怕這個標記,就像怕某種禁忌。而師尊臨終提起的“龍淵血案”,顯然也不是尋常仇殺。能牽扯到“護國龍脈”的事,絕非江湖私怨。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師尊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全。或許在那個時候,多說一個字,都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他只能留下碎片——一句模糊的話,一柄刻著線索的殘劍,一個被刻意抹去出身的孩子。

葉凌霄抬手,輕輕摩挲胸前的玉片輪廓。

這不是巧合。五歲被撿,是因為必須由他撿;十八年習武,不是為了成仙,是為了有一天能查清真相;就連這場劫難,那些追殺者出現在荒坡,也許也不是衝著隊伍裡的某個人,而是衝著他。

空氣靜得能聽見燈油燒盡的聲音。

他沒起身,也沒吹燈。窗外巷子空著,風吹竹簾,嘩啦響了一下,又停了。

他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不去找更多人問話了。許老先生不肯談,說明這條路走不通。但他還有記憶——師尊留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臨終前那一眼回望的方向,都可能是線索。他要把這些年當成一場局來重新看一遍。哪一天說了什麼,藏了什麼書,燒了哪些舊物,有沒有哪次外出遲遲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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