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球體前衝的瞬間,葉凌霄雙掌間的靈線猛地一顫。他沒等那團翻滾的黑暗逼近,右腳猛然蹬地,裂石崩飛,整個人借力向前半步,膝蓋幾乎貼上地面。這一步踩在殘臺最深處一道隱現的刻痕上,腳底傳來微弱的震感,像是踩中了某種沉睡的脈搏。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之間。血霧散開,落在那條細若遊絲的光線上,立刻被吸走,整道光紋驟然亮起,顏色由青灰轉為暗紅,如同燒紅的鐵絲繃直在空中。劇痛從每一寸經絡裡炸開,逆脈運轉的靈力像刀子一樣颳著內腑,但他雙手沒抖,結印的動作反而加快。
第一印——兩指併攏劃過眉心,再向下壓至喉間,指尖帶出一道血痕。地面裂隙中浮起一線微光,順著那道刻痕蔓延,形成半個弧形。
第二印——雙掌翻轉,手背向外,拇指扣住無名指根部,其餘三指伸直。動作剛成,黑霧已撲至五丈之內,壓迫如山傾倒。他左腿猛一發力,腳跟卡進巖縫穩住身形,肩胛處的灰斑劇烈跳動,皮膚裂口再次崩開,血順著脊骨流下。可就在這一刻,第二道光紋自另一側裂地升起,與前一道遙遙相對。
第三印——雙臂交叉於胸前,再猛然向兩側拉開,如同撕開一張無形的網。最後一絲藏在丹田底部的根本之力被強行抽出,沿著逆脈衝上雙臂。他的手臂肌肉瞬間鼓起又塌陷,像是皮下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地面最後一道裂痕亮起,三道光紋終於閉合,構成一個三角陣圖,正將黑霧球體圍在中央。
陣成了。
可還沒完。
光紋雖現,卻明滅不定,像是風中的殘燭。黑霧察覺到束縛,猛然膨脹,表面符印扭曲旋轉,試圖衝破光圈。葉凌霄喉嚨一甜,差點吐出血來。他知道現在差的不是結構,而是完整——還缺最後半圈軌跡,才能讓陣法真正鎖死。
他雙腳站定,右足前掌抵住凸起的巖角,左足緩緩滑出,踏出第七步。這不是尋常步伐,而是古籍中提過的“歸元步”,每一步都對應體內五氣流轉的位置。他現在走不了全套九步,只能拼盡全力補上最關鍵的半圈。
左腳落下時,腳尖輕點地面,恰好壓住三道光紋交匯的一角。一股反震之力順腿而上,直衝腦門。他眼前發黑,耳朵嗡鳴,但雙手仍維持著結印姿態,沒有鬆動半分。
剎那間,光柱暴漲。
三道光芒自地底沖天而起,在空中交匯,化作一道環形光幕,將整個黑霧球體徹底籠罩。強光如日初升,照得戰場一片通明,碎石邊緣泛起金邊,殘垣斷壁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光芒所及之處,黑霧翻騰的速度明顯變慢,原本凝聚成矛的形態開始潰散,表面那些符印也扭曲變形,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
葉凌霄站在光陣中心,雙手未放,雙目緊盯被鎖住的黑霧。他能感覺到陣法在運轉,每一絲靈力都在與那股邪惡力量對抗。右臂的灰斑暫時停止蔓延,被外溢的靈光壓制在肩胛之下。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滴在腳前的岩石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光還在持續。
黑霧掙扎著,一次次撞向光幕,每一次撞擊都讓陣圖微微震顫,但也只是震顫而已。它出不去了。
葉凌霄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劇烈。他知道這一擊沒能消滅對方,但至少壓住了它的攻勢。現在它被困在陣中,動彈不得,就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野獸,再兇狠也傷不到人。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還在抖,掌心佈滿裂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可那道光絲,依然連著兩掌之間,沒有斷。
光幕中央,黑霧緩緩下沉,縮回裂口附近,不再主動攻擊。整個戰場安靜下來,只剩下光芒流動的細微聲響,像是風吹過銅鈴的縫隙。
葉凌霄站著沒動。他知道這陣法不能停,只要他還站著,手還能撐住,光就不能滅。
他的腳跟牢牢卡在巖縫裡,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迎擊下一波衝擊。
風吹過殘臺,捲起一層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