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門中央的藍色晶體又一次搏動，震動順著石面爬過葉凌霄的腳底。他的眼已經睜開，目光如釘，直鎖符印根部那道裂痕。空氣裡的滯澀感更重了，像是水流到了盡頭，繩子拉到了極限。他知道，就是現在。
舌尖抵上顎，輕輕點了三下。震動極微，只夠傳到地面，順著塵粒滑向沈清璃的方向。她的小指還貼著地，一動不動，卻在他訊號落下的瞬間，微微蜷了一下。
出。
他低喝一聲，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血氣的腥味。橫膈膜猛然收縮，殘存的靈力被強行抽調，湧向右臂。經絡還在痛，像有碎石在血管裡刮，但他不管這些。腰身擰轉，左腿蹬地，整個人藉著斷刀插地的支點猛地向前撲出。
刀鋒劃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沒想藏招，也沒時間藏。右臂肌肉繃到發抖，刀刃斜挑，直取第二道符印根部——那個在晶體搏動後0.3息內靈力最弱的位置。動作快得幾乎拖出殘影，可他自己清楚，這速度比起全盛時差得太遠。肩骨碎裂的地方在滲血，每一次發力都像在撕肉。
幾乎在同一瞬，沈清璃動了。
她原本懸空的身體突然下沉，腳尖擦地，藉著咽喉被扼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將自己往前帶了一尺。指尖在石面劃出一道淺痕，寒氣自指腹凝聚，雖不成形，卻已沿著地面刻紋悄然蔓延。她的目標不是符印本身，而是古門邊緣那圈與符印聯動的刻紋。只要擾動一絲能量流轉，就能讓整個壓制結構出現偏差。
葉凌霄的刀離符印還有半尺。
就在這時，空中三道符印同時一震。第一道光芒暴漲，第三道旋轉加速，唯有第二道，在晶體搏動結束的剎那，出現了那個熟悉的遲滯。裂痕處的光暗了下去，如同呼吸暫停。
他沒有猶豫。
手腕翻轉，斷刀由挑變刺，整條右臂的力量壓在一點。刀尖撞上符印根部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鐵器敲在朽木上。符印劇烈晃動，裂痕擴大，光芒閃爍不定。
與此同時，沈清璃的指尖終於觸到刻紋。寒氣爆發，雖只持續了不到一息，卻讓整道紋路結出薄霜。符印與古門之間的連接出現了一絲錯位。
空中傳來一聲短促的冷哼。
那股扼住兩人咽喉的無形之力驟然紊亂。葉凌霄感覺脖子一鬆，呼吸猛地衝進肺裡，嗆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沒停，左手雖廢，仍用肘部猛撞地面借力，繼續向前滑行，試圖擴大破綻。
沈清璃也未停下。她藉著寒氣反衝的力道，身體前傾，另一隻手勉強抬起，指尖再次凝出一點寒芒，直逼第二道符印側面的能量節點。
他們的動作沒有花哨，全是拼著傷軀強行推進。葉凌霄的右臂開始抽搐，刀鋒偏了一寸，沒能徹底切入核心。沈清璃的寒氣也在迅速消散，第二波攻擊未成形便已潰散。
但對方顯然沒料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出手，更沒料到他們能精準抓住那0.3息的斷點。三道符印的運轉節奏亂了半拍，空中浮現的掌印虛影扭曲了一下，隨即重新凝聚，但氣勢已不如先前凌厲。
葉凌霄單膝跪地，斷刀撐地，喘得厲害。他抬頭盯著符印，看見那道裂痕仍未閉合，正緩緩滲出暗色光絲。他知道，這一擊沒破防，但至少，讓對方的手忙腳亂了。
沈清璃靠在碑基旁，手指還在抖，卻慢慢抬了起來，指尖重新聚起一絲寒意。她沒看葉凌霄，但呼吸節奏已經開始同步。
他們都沒說話。
也不需要說。
剛才那一擊，是試探，也是宣告。他們還沒倒，也沒打算等死。
石廳內氣息未穩，符印仍在調整，新的壓制尚未成型。而他們，已經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