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那宅子,青磚高牆,氣派得很!聽說許老爺最近要過大壽,六十整,還要娶第六房姨太太,排場大得很。爹的牛車這幾天就是被他家包了不少趟,運酒水、食材、還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擺設,倒是讓爹小賺了一筆。”
他頓了頓,補充道,“宴席就在半個月後,鎮上有點頭臉的估計都會被請去。”
楚何靜靜聽著,隨手找來一張粗糙的草紙和炭筆,按照秦舜宇的描述,開始勾勒鎮子的輪廓。街道的走向,主要建築的位置,許家大宅的方位……
隨著線條逐漸清晰,一個隱約的、令他有些心驚的圖案,在紙上浮現出來。當最後幾條主要巷道連線貫通後,楚何停下筆,凝視著紙面,瞳孔微微收縮。
整個小鎮的街道佈局,竟然隱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卍”字圖案!
“舜宇,”楚何指著草紙上那個“卍”字中心交匯的位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這個地方,是哪裡?具體什麼樣?”
秦舜宇湊過來看了看,撓撓頭回憶道:“哦,這裡啊,是個小廣場,不算大,挺開闊的。有幾棵老樹,年頭挺久了。中間有個挺大的水池子,據說還是早年挖的,裡面種了荷花。說來也怪,那池子裡的荷花,還挺好看的,我上次路過還瞅見呢。”
他說得隨意,全然沒意識到自己話裡的矛盾。
楚何的心卻沉了下去。荷花還開著?在這嚴寒的小鎮?這絕非自然現象。
他沒有點破,只是用炭筆在那個“卍”字中心,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標註出來。
做完這些,小鎮的地圖在他心中已有了一個模糊而詭異的輪廓。他將草紙小心折好收起。
接著,楚何拿起枕邊那條愛染贈與的、看似普通實則蘊含著異界之力的布帶。
“兄長,你在做什麼?” 秦舜宇注意到他的動作,疑惑地問。
“近日風大,眼睛有些不適,見不得風,暫且防護一下。” 楚何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動作熟練地將布帶蒙在眼前,在腦後繫好。
秦舜宇看著兄長蒼白的面容覆上布帶,更顯羸弱,不由得嘆了口氣,低聲嘟囔:“兄長你也太弱不禁風了……”
就在這時,院子裡又響起了楚老太那標誌性的、陰陽怪氣的嘟囔聲。她不知何時又摸了出來,端了個破筐,坐在堂屋門檻邊的矮凳上,假裝縫補鞋墊,一雙三角眼卻時不時瞟向楚何的側房門扉,嘴裡唸唸有詞:
“哎喲,有些人啊,命比紙薄,心比天高……讀兩本破書就想當老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成天病懨懨的,連門都出不去,還能指望啥?別是讀壞了腦子,成了個睜眼瞎咯……”
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字字句句都衝著楚何而來。
秦舜宇臉色一沉,就要出去理論,卻被楚何輕輕按住了手臂。
“無妨。” 楚何低聲道,反而藉著這個機會,悄無聲息地挪到門扉後,透過門板上那道細微的縫隙,向外“看”去——用的是蒙上愛染布帶後的特殊視野。
當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楚老太身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驟然一窒!
在布帶過濾後的視野中,楚老太的形體扭曲、膨脹,化作一具高達三米有餘的、散發著濃重腐朽與怨毒氣息的巨型屍骸!她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佈滿褶皺與屍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她手中縫補的也不是鞋墊,而是一塊看不清質地、卻不斷滴落著粘稠黑液的破布。那張臉更是恐怖,眼眶深陷,裡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幽燃燒的、充滿惡意的綠色鬼火,乾癟的嘴唇無聲開合,吐出的正是那些惡毒的咒罵,每一句都帶著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黑色漣漪!
這……就是楚老太的真實面目?!一具龐大的、充滿怨念的腐朽老嫗屍詭!
楚何強壓下心頭的驚悸,迅速將“目光”移開,掃過院子裡偶然經過的楚老大等人,甚至探頭探腦的楚瑞。在布帶視野中,他們雖然氣息駁雜,心思各異,但形體依舊是正常的凡人,周身並無那種沖天的腐朽詭氣。
看來,這楚家大院裡,隱藏最深的、最邪惡的“詭物”,果然就是這位看似尋常、實則早已非人的楚老太!
【我回來啦!明天就開始正常更新!這幾天沉迷了一下傳說中的代號鳥的劇情,感覺非常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