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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都上來吧。”
管家帶著僕人們魚貫而入，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叫回來的司機。他們踏進宴會廳的時候，腳步明顯滯了一瞬——滿地血泊，碎裂的骨肉，歪斜的吊燈，牆上濺射的暗紅色痕跡，空氣裡濃烈的鐵鏽味幾乎讓人窒息。但沒有人尖叫，沒有人嘔吐，甚至沒有人後退。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臉上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麻木。
能在這裡活下來的人，果然都已經練出了某種對死亡的本能適應。
“各位，”楚何宣佈道，“這裡從現在起，由我來掌控，從現在開始，你們跟著我行事即可。
換句話說，這座宅邸，以及那二十七家豪門的產業，現在歸我了。”
小帥和小美擠在僕人堆裡，一臉驚訝。
楚何看出了他們的疑慮，語氣放緩了一些：“放心，我和剛才那位不是一路人。我是東部地區特派的玄術師，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解救被困的倖存者。我的終極目標，是把你們帶回擁有正常文明秩序的區域。”
話音落下，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斷有人開始發出哭聲，一箇中年女僕捂住了嘴，眼淚從指縫間湧出來。一個司機靠在牆邊，肩膀劇烈地抖動。
活在這個地方實在太壓抑、太殘酷了。每一天都在恐懼中度過，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不知道身邊的朋友會不會在下一秒變成仇敵。
他們多麼渴望回到正常的人類社會，回到那個雖然不完美但至少有規則、有法律、有人性的世界。早知道這裡是一個如此摧殘人性的地方，他們當初甚至寧願不登上那列列車。
楚何等他們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繼續說下去：“這些富豪的住處，我會改造成由我主導的避難所。收留還有良知、願意返回人類社會的倖存者。這片社群，暫時就叫‘返鄉社群’。”
看到了希望的僕人們於是紛紛開始動手收拾殘局。拖地、搬屍體、擦拭牆壁，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管家站在楚何身邊，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楚先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其他人聽見，“之前也不是沒有人試圖建立這樣的社群。他們想恢復詭災前的法規，想搞人人平等。但沒有一個撐下來的——要麼被強大的異能者劫掠摧毀，要麼從內部爛掉了。”
楚何轉頭看他。“我們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因為我並不是什麼玄術師。我是神詭級的存在。”
管家愣住了。
他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楚何於是簡單地向他說起了詭災後自己建立的國度——那些被“冷凍”的昔日文明，那些不斷收攏融合的、因時空錯位而產生的新聚居地。
他說得很簡短，沒有炫耀，沒有煽情，只是陳述事實。但管家聽著聽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哽咽：“我……我會盡一切所能協助您。”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和恐懼都吐出來：“詭災發生前，我老婆帶著兒子女兒去了S市上學。我一個人留在外地做生意。後來就……就聯絡不上了。如果我真的能回到S市，按照您說的那種時空扭曲的法則，我在這裡已經待了快二十年——說不定，說不定還能遇到當初的家人。”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但嘴角是往上彎的。那是一個太久沒有出現過的、帶著希望的笑。
楚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找了個臥室去研究剛剛得到的那些餘額和掉落品。
楚何嫌那個富二代弄髒的臥室太噁心，轉身去了二樓走廊盡頭一間不怎麼用的客人房。床上的罩布還沒揭，空氣裡有一股樟腦球的味道。他把罩布掀開扔到一邊，躺靠在床頭，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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