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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找了個地方下車後，就讓司機原路返回了，什麼美女晚會，他才不打算去，他只是準備在附近轉悠轉悠，探查下這邊的情況。
他沿著林蔭道走了約莫一刻鐘，周圍的景緻徹底變了樣。那些歐式園林和宮殿般的豪宅漸漸退到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充滿陽光的海濱度假區。道路兩側種滿了棕櫚樹，寬大的葉片在海風中輕輕搖曳，樹下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盛開的三角梅。遠處，海岸線綿延不斷，深藍色的海域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白色的沙灘上矗立著各色遮陽傘，紅的、黃的、藍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從沙地裡長出來。沙灘邊是一排排造型前衛的度假酒店，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露臺上擺滿了躺椅和圓桌，處處洋溢著一種慵懶而奢靡的海濱風情。
連人們的著裝都變了。男人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沙灘褲，光著膀子，挺著肚腩，身邊簇擁著穿比基尼的年輕女人。女人們戴著寬簷草帽，墨鏡遮住半張臉，手裡端著顏色鮮豔的雞尾酒，腳趾上塗著亮色的指甲油。一切看起來都和詭災前的海濱度假城市沒什麼兩樣——如果忽略那些漂浮在人們頭頂的、令人咋舌的餘額數字的話。
剛走出沒多遠，就看見天上有幾個人影在飛。他們懸在半空中，有的盤腿坐著，有的負手而立，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陽臺乘涼。楚何抬頭掃了一眼，那些人頭頂的數字讓他眼角跳了一下。
那些誇張的數字浮在陽光下，刺眼得很。他認出了其中幾張臉，都是詭災前上過財富排行榜的風雲人物，名字寫在雜誌封面上、印在財經新聞頭條裡的那種。現在他們穿著沙灘褲，光著膀子在天上飛。
楚何正看得出神，幾個大腹便便、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男人從旁邊的露天酒吧裡晃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他。
那幾個男人眼睛頓時亮了，互相使了個眼色，端著酒杯就湊了過來。
“美女，一個人啊？”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肚子圓滾滾地撐開襯衫下襬，笑得滿臉褶子。
楚何掀起禮帽的面紗，衝他們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濃不淡，嘴角微彎，眼睫低垂，恰好卡在“禮貌”和“撩人”之間。幾個男人同時愣了一瞬，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晃。他們見過的美女不少，但這種級別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力——還真沒幾個人扛得住。
楚何沒有多說，只是輕輕歪了歪頭，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捏著嗓子問了一句：“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我剛來，還不熟悉。”
光頭男人像被按下了開關，瞬間活了過來，連聲說有有有，轉過身就領著楚何往海邊那排餐廳走。其他幾個人跟在後面，有人搶著去拉門，有人提前去佔位置，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訂座，殷勤得像是接待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餐廳是臨海的，露臺延伸出去，腳下就是沙灘和海浪。楚何點了一桌子海鮮，龍蝦、帝王蟹、生蠔、海膽，擺了滿滿一桌。他一邊剝蝦殼，一邊和那幾個男人閒聊。語氣懶洋洋的，偶爾笑一下，偶爾歪頭看他們一眼。那幾個人已經完全沒了魂，問什麼答什麼，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
畢竟，論起魅惑力，終景神敢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據他們說，這片海濱區大體上沒什麼特別的，無非是比外面那些低階富人區更有錢的人廝混的地方。真正讓這裡“特別”的，是最近來的幾個強人——其中就有老許那夥人。楚何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裡的蟹鉗頓了一下。老許這貨，不愧是曾經被神詭青睞過的傢伙，運勢就是比一般人強勁。他靠著自己當網紅時攢下的錢做本錢，外加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和背地裡捅刀子的本事，現在已經爬到了本地一流異能者的位置。
但真正讓楚何打起精神的，是接下來的話。
“那片海，”光頭男人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聲音壓低了幾分，“不定時會刮龍捲風。海上的。一來就是鋪天蓋地，浪頭能打到幾十層樓高。”
另一個男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每次龍捲風來，海濱區都得死一大片人。但你猜怎麼著？沒人跑。沒人願意跑。因為只要能撐過去，力量就會往上漲，漲得嚇人——翻倍地漲，指數級地漲。”
楚何放下蟹鉗，擦了擦手。“指數級？”
“對。你本來能舉起一輛車，撐過一次龍捲風，你就能舉起一棟樓。你本來能跑得比馬快，撐過一次，你就能跑得比聲音快。”光頭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一種不太正常的光，“但是，能撐過去的人太少太少了。每一次龍捲風來，海濱區的富豪都得洗掉一大半。那些活下來的，就變得更瘋，更不要命。他們開始渴望下一次龍捲風，像上癮一樣。你說他們不知道遲早會死在裡頭嗎？知道。但就是停不下來。”
“所以這片海濱區也可以叫亡命區。”
光頭男人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自嘲。“沒錯。基本就沒有人能在這兒待久的。要麼死在龍捲風裡，要麼死在去龍捲風的路上。可奇怪的是，那些超級富豪還是一個個地往這兒湧，攔都攔不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催著他們似的。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變強，想往那個風裡衝。像飛蛾撲火。”
對於海濱區的人來說，龍捲風不是災難，是誘餌。這座城市的規則從來不是讓人活著，而是讓人在追逐力量的過程中，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碾碎。而那些飛蛾撲火的人，沒有一個覺得自己是飛蛾。
【嗚嗚最近眼壓發作，更新會變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