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怒視著地上三個鼻青臉腫、渾身泥雪的混蛋。
黃雲輝分開人群,走到癱在地上像條死狗的王有才面前。
王有才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黃雲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一口唾沫,精準地啐在他腫脹流血的顴骨上。
“呸!”
“囂張啊?”黃雲輝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在寂靜的寒夜裡格外清晰。
“咋不繼續囂張了?”
“小嘴這麼喜歡叭叭,繼續叭叭啊。”
王有才臉上熱辣辣的,那口唾沫混著血水,順著腫脹的顴骨往下淌。
他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心裡頭翻江倒海,恨不得撲上去把黃雲輝生撕了。
可現在他腰眼疼得像針扎,臉上也火辣辣地疼,周圍全是向陽溝人憤怒噴火的眼睛。
他硬生生把那口惡氣咽回肚子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掙扎著想爬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表情。
“黃同志,誤會,都是誤會!”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我們錯了,真錯了,就是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
“我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這就滾。”
“以後我們東山屯的人見了向陽溝的地界,繞道走,絕不敢再來使壞!”
他說著,就想招呼那兩個同樣被打得七葷八素的狗腿子趕緊溜。
“等等。”
黃雲輝的聲音不高,像塊冰疙瘩砸在凍土上,硬邦邦的,一下子把王有才剛邁出去的腿釘在了原地。
王有才身子一僵,慢慢轉回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全是驚疑不定:“黃同志,您還要咋的?我們認栽了,東西也還你們了…”
他指著地上那幾株被拔起來、沾滿泥的可憐苗子。
黃雲輝往前踱了一步,影子罩在王有才身上,帶著無形的壓力。
“笑話!”
“你們當向陽溝是什麼地方?你家後院茅坑?”
“想來就來,想禍害就禍害,想拍拍屁股走人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