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沒做聲,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柔弱無助的柔妃,明明倍受父親欺辱毆打,卻在幾人面前強顏歡笑,故作無事,明明她深諳父親的心意,卻始終不願意破壞乾武帝和湘妃的感情,安心扮演著妹妹的角色……
沈舒意只覺得,柔妃難怪會是如今寵冠六宮的存在。
只憑這一手將男女皆哄的團團轉的本事,就不是旁人能夠學的來的。
可試問一個從小就被父親輕慢毆打、責罵痛斥的少女,真的會如看起來的那般單純無害嗎?
“所以到今日,陛下對柔妃娘娘也多有縱容。”沈舒意緩緩開口。
蕭夢惜點頭:“沒錯。”
因為見慣她軟弱無害的模樣,也因為是乾武帝親自教導她亮出獠牙,更因為這麼多年的信任和相伴……
換言之,就像是自己養了一匹狼,可這幼崽卻屢次受人欺辱,你曾經一遍遍的護著她,怒其不爭,到後來,你又循循善誘、諄諄教誨,一遍一遍的教她亮出利爪、露出獠牙。
以至於後來,終有一日,你見著有人攻擊她時,她也會利落反撲,見著他受餓挨欺時,她也終於會主去爭。
你感到欣慰,甚至你會忍不住拍手鼓掌,摸摸她的頭誇她做的真好!
柔妃於乾武帝而言,便如那匹狼。
她是他和蕭懷瑾、殷綺菱還有湘妃一起教導扶持起來的,所以想來哪怕很多時候,乾武帝明知是柔妃不對,也仍舊縱容。
因為他不願意看到,柔妃再變回曾經那副軟弱怯懦的模樣。
沈舒意忍不住想,到底真的是他們一步一步縱容出了這樣的柔妃,還是說從一開始,那就是柔妃精心塑造出的形象。
“柔妃娘娘同鎮國公關感情似乎很深。”沈舒意單手虛扶住一側太陽穴,輕輕晃了晃,繼續問。
蕭夢惜眼裡多了抹笑意,神色慵懶:“自然,昭武候雖然嗜酒,卻也是個有本事的,他那幾個兒子更是各個出挑,其中當以鎮國公為最。”
“他本就是柔妃娘娘的嫡親哥哥,感情深厚自不必多說,更重要的是,他也同樣沒少受昭武侯‘管教’。”
沈舒意頷首:“不難想象,堂堂七尺男兒,自己屢次被打不算,更要看著母親和妹妹被打,想必那已經不僅僅是無力感,更多的是恨。”
蕭夢惜挑了下眉:“聰明。”
陛下登基後不久,昭武侯喜笑顏開,只以為自己押對了寶,侯府有望。
可他不知道,鎮國公連同柔妃幾個早就對他恨之入骨,陛下對他更是萬分厭棄,故而陛下登基後不久,昭武侯便安詳的在家‘病逝’。
也正是因為昭武侯的存在,呂家一脈,不僅僅是幾個嫡子女感情深厚,甚至於他們同侯府中幾個庶出的子女,關係也都算不錯。
聽到這,沈舒意已經明瞭。
所以,柔妃一族日益壯大,幾個兄弟姐妹不僅都頗有本事,更是能擰成一股繩,再加之多年苦心經營,如今柔妃一黨雄踞朝堂,根基深厚。
待到蕭鶴羽長成,既有親族助力,更有父皇偏寵,再加之自己心思縝密,自然就一躍成為大位之爭中最有力的競爭者。
“多謝郡主解惑……”沈舒意端起酒杯,作勢要向蕭夢惜敬酒。
下一瞬,她似是有些發暈,手中的酒杯不穩,便聽‘砰’的一聲,掉落在鋪著錦布的石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