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進展神速。但他深知,這一切根基尚淺。一場大敗,便可能萬劫不復。
亂世如潮,不進則退。他沒有退路。
“義父。”石頭輕手輕腳走進來,端著一碗湯藥,“該喝藥了。”
王晨接過,一飲而盡,苦得皺了皺眉。石頭忙遞上清水。
“石頭,你怕嗎?”王晨忽然問。
石頭一愣,隨即挺起胸膛:“不怕!孩兒要像義父一樣,上陣殺敵,平定天下!”
“平定天下……”王晨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不只是殺敵。更要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不再流離失所。這比殺人難得多。”
石頭似懂非懂,但重重點頭:“孩兒記住了。義父,您教我兵法吧,還有郭軍師教我的那些道理,我都想學。”
“好,等你再大些,義父親自教你。”王晨看著這個孩子,心中升起一絲暖意。或許,這就是他奮戰的意義之一。
夜深,王晨卻無睡意。腿傷疼痛,心緒不寧。他索性披衣起身,拄著柺杖,慢慢挪到院中。
月明星稀,魯陽關的城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巍峨。
關內燈火零星,大部分軍民已入夢鄉。一片寧靜中,卻隱藏著無盡的暗流。
“王將軍也睡不著?”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晨回頭,見綰綰披著外衣,站在月門下,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有了些神采。
“綰綰姑娘,你傷未愈,不宜吹風。”
“躺久了,骨頭都僵了。”綰綰走近,與他並肩望向關外莽莽群山,“那日……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分內之事。”王晨搖頭,“姑娘為護陣法,險些喪命,該我謝你才是。”
綰綰沉默片刻,低聲道:“那玄晶……真的毀了嗎?”
王晨心中一凜,看向她:“姑娘何出此言?”
“我昏迷前,似乎看到……玄晶裂開,有一道很小的光芒,向東北方向飛走了。”綰綰語氣不確定,“也可能……是錯覺。當時煙塵太大,我又神志不清。”
東北方向?王晨心中那絲不安更濃。是錯覺嗎?還是……
“此事,姑娘可曾對他人提起?”
綰綰搖頭:“只對將軍說。茲事體大,綰綰知曉輕重。”
“多謝姑娘。”王晨鄭重道,“此事切勿再對第三人言。那玄晶邪異,若真有殘片流落在外,恐再生事端。”
“我明白。”綰綰點頭,隨即輕嘆一聲,“天下之大,何處是淨土。這亂世,何時才是盡頭。”
“會有盡頭的。”王晨望向北方,目光堅定,“我會親手結束它。”
綰綰側目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月光灑落,為他鍍上一層銀邊。
這個男子,與這亂世中那些爭權奪利的梟雄,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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