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都之戰的勝利,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中原大地激起了層層漣漪。
訊息傳開,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南方諸藩,紛紛派遣使者前往洛陽,向攝政王王晨表示祝賀與臣服。
就連遠在嶺南的清海軍節度使劉隱,也遣使送來了一份厚禮,以示善意。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王晨,卻並未被眼前的勝利衝昏頭腦。
鄴都帥府內,燭火通明。
王晨赤著上身,趴在榻上,軍醫正在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肩頭的一道箭傷。
那是白天追擊契丹潰兵時,一名藏在屍體堆中的契丹射手放的冷箭。
所幸箭頭無毒,傷口也不算太深,但依然疼得他額頭冒汗。
“主公,契丹此番雖敗,但其主力尚存。耶律德光退過漳水後,並未遠遁,而是在漳水北岸紮下大營,與我軍隔河對峙。”郭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軍情塘報,神色凝重地說道。
“他不肯走,說明他還想打。”王晨咬了咬牙,忍著疼痛說道,“耶律德光這個人,輸不起。他剛即位不久,急需一場大勝來穩固汗位。
如今在鄴都折戟沉沙,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退回草原,他這個可汗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主公所言極是。”郭嘉點頭,“據細作回報,耶律德光已在軍中斬殺了一名作戰不利的萬夫長,並揚言要調集更多的兵馬,踏平鄴都,生擒主公。此外,還有一個訊息,讓嘉頗為在意。”
“什麼訊息?”
“我軍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幾具穿著奇特的屍體。這些人身穿黑衣,面部刺有古怪的青色符文,所使用的兵器也與尋常契丹兵不同,皆是狹長的彎刀,刀柄上鑲嵌著一種從未見過的黑色寶石。”
郭嘉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用布包裹著的碎片,呈到王晨面前。
王晨接過碎片,仔細端詳。
那是一塊刀刃的殘片,質地異常堅硬,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刀柄上鑲嵌的黑色寶石,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看上去詭異至極。
“又是這些黑衣人。”王晨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想起在鄭州城下,那些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黑衣刺客。
這些人神出鬼沒,手段詭異,似乎與契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又不像普通的契丹武士。
“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了嗎?”王晨問道。
“尚無頭緒。”郭嘉搖了搖頭,“這些人的口風極緊,被俘之後,要麼當場服毒自盡,要麼咬舌自盡,絕不給活口。我軍至今未能抓到一名俘虜。他們的身份,就像是一個謎。”
“越是神秘的東西,背後往往隱藏著越大的陰謀。”王晨將刀刃碎片扔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傳令下去,命各地的細作和眼線,全力追查這些黑衣人的來歷。同時,加強對洛陽和鄴都的戒備,以防刺客滲透。”
“遵命。”
“還有,”王晨頓了頓,補充道,“派人秘密聯絡幽州城內的故舊,我要知道,蕭達古最近在做什麼。”
郭嘉心中一凜:“主公懷疑,蕭達古與這些黑衣人有關?”
“蕭達古這個人,太沉穩了。”王晨緩緩說道,“鄴都之戰,他全程都在,卻幾乎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這不像是他的風格。我總覺得,他在暗中謀劃著什麼。而那些黑衣人,很可能就是他手裡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