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契丹王庭。
魏仁浦被關在一頂單獨的帳篷中,已經有半個月了。
他手腳被縛,行動受限,但耶律德光並未對他用刑,每日供應的飲食,也算得上豐盛。
這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耶律德光不敢殺他。
他留著魏仁浦,是要以此為籌碼,與王晨討價還價。
這一日,魏仁浦正在帳中閉目養神,忽然,帳簾被人掀開。一個穿著契丹貴族服飾、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人,走了進來。
魏仁浦睜開眼睛,看著那個不速之客。他知道,此人便是那位傳說中的“鬼面軍師”。
“魏先生,別來無恙。”鬼面軍師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顯然是刻意掩飾過的。
“託福,還死不了。”魏仁浦淡淡地答道,“不知軍師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鬼面軍師在他對面坐下,“我只是想來看看,那位讓可汗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捨不得殺的魏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
“現在看到了?可還滿意?”
“滿意,非常滿意。”鬼面軍師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魏先生果然是個人才。只可惜,明珠暗投,跟錯了主子。”
“道不同,不相為謀。”魏仁浦冷冷道,“軍師若是來勸降的,便不必浪費口舌了。”
“魏先生誤會了。”鬼面軍師搖了搖頭,“我不是來勸降的。我是來,給魏先生指一條活路的。”
“哦?”魏仁浦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魏先生應該知道,如今你的生死,就掌握在可汗的一念之間。”鬼面軍師緩緩說道,“可汗之所以還沒殺你,是因為他覺得,你還有利用價值。
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若魏先生一直這樣頑固不化,可汗遲早會失去耐心。屆時,魏先生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看。”
“所以呢?”
“所以,魏先生何不給自己留條後路?”鬼面軍師道,“我不需要你出賣你的皇帝,也不需要你提供什麼軍事情報。我只需要你,在適當的時機,替我說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你的皇帝,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鬼面軍師的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告訴他,契丹並非他的敵人。他真正的敵人,在南方。”
魏仁浦心中一動。
南方?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什麼嗎?
“軍師此言,恕在下愚鈍,聽不明白。”魏仁浦不動聲色地說道。
“魏先生是聰明人,總有一天會明白的。”鬼面軍師站起身,“言盡於此,魏先生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帳篷。
魏仁浦獨自坐在帳中,看著那晃動的帳簾,陷入了沉思。
南方……真正的敵人……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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