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羅南總以為,“內切球”,也就是“自我格式”,才是這個模型,亦即所謂“原初正規化”的核心。
沒錯,正是如此。
但是從結構表述來看,“正四面體”,也就是“社會格式”,才真正定義了“自我”與“社會”“天地”……的邊界。
“邊界”非常重要。
有了“邊界”,各個“邊界”所框住的區域內部就有了各自的規矩法度,即便肯定有一條“核心線索”或是“中軸”將各個區域連線起來,但每個區域依舊有其獨特之處。
區域內部,框架規矩不同,遇到的問題不同,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有很大差異。
就像此前,羅南在“六號位面”遇到的絕大部分問題,究其脈絡,其實都是集中在了這個由“墮亡體系”主導的社會框架之內。
他需要面對的人員、他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都在其中有著相對清晰的定位,處理起來也有一定之規——按照“墮亡體系”的規矩。
用這種方式規矩,去建構“內接球”的“自我格式”,顯然沒有用;去應對適應“外接球”的“天地格式”,意義也不大。
但要說完全隔離開來,也是荒唐。
如今羅南再看,“六天神孽體系”中,有關“種子”的表述,倒是比較適合這種情況。
這就像是一顆“先天種子”在“後天環境”中成長出來的模樣。
是的,“種子”,那種向上、勃發的勁頭,非常像那個“無止境追求向外”的“我”;
而在後天環境中長成的,受庭院磚石、叢林環境限制的“雜草”或“樹苗”,是“社會關係”塑造的“我”;
至於後續的、未來的、超出想象的“我”……誰知道“種子”“雜草”或“樹苗”脫離了土地、空氣、陽光,繼續存在,又會是什麼模樣?
如此來看:
“先天種子”,亦即“原始之我”,沒有基礎環境,無以成形,沒有意義;
“後天樹苗”,亦即“現實之我”,沒有初始基因,註定死寂,無法成長;
“想象之外”,亦即“未來之我”,沒有此前根基,全無方向,哪知極限?
羅南就這樣,看到了過去、看到了現在,也依稀看到了未來,像是一枚石片,投向時光長河,在水波上劃出了軌跡。
他仍沒有真正“見我”,卻已經藉助“原初正規化”,找到了一個基本的輪廓。
答案不夠清晰又如何?
就像座標系的原點,只是理念上的定義,現實世界中,從來都不是一個點,而是註定了含糊的一團。
羅南接收的就是“物質宇宙”和“社會關係”的層層反饋,當然還有他的“自我評估”,並加以統籌,註定了收獲模糊且不斷變動的結果,但最終還是會收斂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
非要去計較,也可以:走“神遊”路線吧!
羅南顯然不可能去“神遊”,他已經在“信仰”路線上深耕了,且從建構“大座標系”這條路線上,就已經選擇繼承祖父、父母成果,而非獨據“原點”。
認同這份模糊,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