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章海接過徽章。
“難怪。”小楓沒有再追問。
琉璃市在海邊的一座半島上，城市被一圈巨大的環形水道環繞著，像是建在一座被海水環抱的島嶼上。琉璃道館是水系的，館主叫亞當，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看起來像是吟遊詩人的中年男人。他的道館場地是一整個淺水區，水面沒過腳踝，挑戰者和精靈都站在水裡。
小智挑戰亞當的時候，水面對皮卡丘的移動造成了一些限制，它的彈跳和閃避在淺水中都慢了一些。亞當的帝牙海獅在水中的速度和轉向都非常流暢，像是水的一部分，皮卡丘連續三次電擊都被它用潛入水中的方式避開了。妙蛙草站在水裡倒是能正常釋放技能，但它的藤鞭在入水後會被水流改變方向，精準度下降了。小智最後用皮卡丘在岸邊的平臺上跳起來發射十萬伏特，配合妙蛙草的飛葉快刀從側面干擾帝牙海獅的移動路線，才勉強把它逼到了淺水區的角落，讓皮卡丘的鐵尾有機會砸中它的頭。他到亞當面前領取徽章的時候褲腿還在滴水，鞋子也是溼的，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水印。
章海挑戰亞當的時候，用了水箭龜。水箭龜踏進淺水區的時候像是回到了家一樣，它的動作在水裡比在陸地上更流暢自然。亞當的帝牙海獅潛入水中試圖從下方偷襲，水箭龜只是把身體往下沉了沉，用龜殼接住了那一撞，帝牙海獅被反震力彈了回去，在水面上翻了個白肚皮。亞當的第二隻精靈是毒刺水母——和章海之前收服的那隻巨型毒刺水母是同類，但體型小了很多。它在水面上方豎起觸手試圖噴射毒針，水箭龜直接用一發水炮打散了它的觸手陣型，那團正在張開的觸手像是被風吹散的傘一樣向四面癱開。第三隻精靈是鯰魚王，它的體型很大，在水中的衝擊力也很強，但水箭龜的冰凍光束在它衝過來的路上凍住了一大片水面，把它的行動路線切斷了。鯰魚王撞在那片冰層上，滑了出去，在水面上側翻了一下才重新穩住。
亞當站在淺水區對面看著水箭龜，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什麼，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水箭龜說話。他把徽章遞給章海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這一刻。“你的水箭龜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抿了抿嘴，“能遇到你們這樣的訓練家，也是我作為館主的運氣。”
章海接過徽章，和之前的所有徽章一起收進了口袋。他的口袋裡現在已經有了八枚來自豐緣的徽章——從卡那茲到琉璃，每一個道館的標記都在那片金屬上留下了不同的形狀和紋理。水箭龜從淺水區走上岸來的時候，背上的水炮還滴著水，在乾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串圓形的溼痕。
小智拿到琉璃徽章後，在精靈中心的走廊上靠牆坐了一會兒。他把徽章盒開啟，八枚豐緣徽章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盒子裡，在燈光下泛著各種不同的光澤。他的手指從第一枚滑到最後一枚，確認了每一枚的位置和形狀，然後關上盒子，閉眼靠了一會兒。他的豐緣地區道館之旅終於結束了。
章海坐在大廳角落的椅子上。水箭龜趴在他腳邊，殼上的水漬已經幹了，重新變回那種溫潤的灰藍色。鬼斯飄在他頭頂，紅眼睛半睜半閉。快龍、耿鬼、卡比獸、噴火龍的精靈球在他腰間依次排列，每一顆都安靜得像在睡覺。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腰間的精靈球上。三隻超古代精靈的球——耿鬼、胡地、胖丁——依舊沉甸甸地掛在那裡，在那些常規精靈球的旁邊顯得格外突出。他的隊伍已經很大了，大到普通訓練家窮極一生也難以企及的規模。但他沒有覺得滿足，也沒有覺得不滿足。他只是覺得——這條路還在延伸，前面還有東西在等他。
彩幽大會的選手註冊通道在琉璃市以北的一座小鎮上。小智和章海走在通往註冊點的街道上，路邊的人群中已經有人在認出了他們。
“那不是章海嗎？白銀大會冠軍！”
“旁邊那個是不是也在大會上打進了半決賽？”
“聽說他在豐緣地區把八個道館都打完了，而且是碾壓式通關……”
“又有大會可以看了，真好。”
小霞走在隊伍後面，聽到那些議論聲，轉過頭朝小智笑了一下。“你現在也有名了。”
小智摸了摸後頸。“我只是跟著章海沾了光。”
“你自己也打進過半決賽。”小剛在一旁說，“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差。”
小智沒有再回答，但他走路的步伐不知不覺地比之前多了一分從容。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尾巴輕輕掃著他的後頸，像是在表示贊同。
章海走在最前面，對周圍那些目光和議論沒有任何反應。他的步伐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像是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身邊有時有人同行，有時沒有，但路始終都在腳下延伸。
註冊點是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門口已經排了一隊訓練家。小智和章海排在隊伍裡等了一會兒，輪到他倆的時候，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在電腦上核對了一下名字，蓋章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就是章海？”工作人員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訝。“連續拿到三個大會冠軍的那個？”
“嗯。”
“你的資料已經提前錄入了。”工作人員把表格遞回去，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太明顯的敬意。“祝你在彩幽大會上，也有好成績。”
章海接過表格，沒有看，折了一下放進兜裡。
小智也在後面完成了註冊，皮卡丘在他肩膀上“皮卡”了一聲，像是在替他說“我也註冊好了，也祝我好運”。小霞和小剛站在門外等著他們。陽光從樹縫中漏下來，在四人身上畫出一片片晃動的金色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