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緣地區的彩幽大會還有幾天才開幕。章海抬起頭,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會場輪廓——白色的穹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光,像是一顆臥在地平線上的巨大珍珠,邊緣有一圈淡淡的光暈。風吹過來,帶著海邊特有的鹹味和松樹的香氣。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座白色的建築,像是看著一個註定會抵達的地方。
水箭龜蹲在他腳邊,噴火龍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樹蔭下,尾巴上的金色火焰在風中微微擺動。快龍的精靈球在他腰間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裡面的大傢伙也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彩幽大會的會場坐落在豐緣地區最南端的一座半島上。從遠處看過去,那座白色的圓形建築像是被鑲嵌在懸崖邊緣的一顆巨大的珍珠,背靠著深藍色的海面,面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上鋪著淺灰色的石板,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海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鹽和藻類的氣味,把會場頂部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小智站在廣場入口處,仰頭看著那座建築。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尾巴輕輕掃著他的後頸,耳朵在風中微微轉動著,像是在捕捉周圍那些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議論聲。
章海站在他旁邊,水箭龜蹲在他腳邊,鬼斯從他頭頂飄過一圈又落回精靈球裡去了。他看了一眼會場穹頂上那面巨大的彩色旗幟,又把目光收了回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彩幽大會的參賽者比白銀大會還要多。從豐緣各個地區趕來的訓練家們擠滿了選手區,休息室的走廊裡到處都是背揹包和掛精靈球的身影,有人在低聲討論戰術,有人在檢查精靈球,有人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像是一根被拉滿的弓弦一樣的氣氛。
小智的對陣表上,第一輪的對手是一個叫小楓的訓練家。小楓來自豐緣地區的北部,使用的精靈大多是草系的,其中一隻毽子棉在場上飛得很快,葉片在燈光下像是兩把旋轉的刀片。小智的皮卡丘用電擊把它從空中打了下來。第二輪的對手是源奇,他來自豐緣地區的南部島嶼,精靈以水系為主,一隻巨翅飛魚在空中和水中來回穿梭,皮卡丘的電擊被水面折射了一次之後偏離了方向,小智用妙蛙草的藤鞭把它拉出了水面才找到突破口。第三輪是友野,第四輪是日向,第五輪是政宗,每一個對手都比上一個更強一些,每一場戰鬥都比上一場更長一些。小智的精靈們在連續的高強度對戰中不斷被消耗,皮卡丘的體力在第四輪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滿狀態了,妙蛙草在第五輪被政宗的火焰雞連續壓制了兩分鐘後才找到反擊的機會。
小智最終在八強賽中對上了哲也。哲也的精靈陣容很均衡,他的巨金怪在防禦和進攻兩端都沒有明顯的破綻,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鐵塊一樣堅固。小智的皮卡丘在巨金怪面前連續三次攻擊都沒有打出明顯的效果,電擊被巨金怪的精神力場偏轉了方向,鐵尾砸在它金屬外殼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妙蛙草的藤鞭纏住了巨金怪的一條腿,但巨金怪只是停頓了一下就掙脫了。小智的噴火龍在比賽後期及時趕到會場,它從噴火龍山谷趕回來了,尾巴上的火焰比離開時更加旺盛,像是被那段時間的訓練打磨得更亮了。但在巨金怪面前,噴火龍的噴射火焰被連續用屏障擋了兩次,第三次它用龍之爪抓中了巨金怪的側面,在它的外殼上留下三道爪痕,但巨金怪的反擊比它更快,一記彗星拳砸在噴火龍的胸口,把它從半空中轟了下來。
小智最終以三比二的戰績止步八強。他把皮卡丘和噴火龍收回精靈球的時候手沒有抖,他站在場地中央朝哲也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下場地,走到章海面前站定。
“我輸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豐緣的八強,比關都的八強強太多了。”
章海看著他的臉。“你比石英大會的時候強了。”
“但還是不夠。”小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精靈球,“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呢?”
“不用像我一樣。”章海說,“做好你自己就行。”
小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章海會說出這種話來。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問點什麼,但章海已經轉身朝選手通道走了過去。
章海在彩幽大會上的比賽幾乎沒有遇到太多阻礙。他用的精靈以老鬼斯為主,那隻千年鬼斯在場上像一團會移動的陰影,對手的精靈在它面前往往撐不過兩次攻擊。鬼斯不常主動出手,它的戰鬥方式更像是在等待——等對手先攻擊,在那些攻擊落空或者被霧氣吞沒之後,再輕輕一推,戰鬥就結束了。
第一輪的對手是草系的毽子棉,毽子棉的飛行高度很高,在燈光下像一片飄在空中的葉子,葉片旋轉著朝鬼斯切過來。鬼斯沒有閃避,那片葉片穿過了它的霧氣,像是切進了一團不存在的空氣裡,什麼也沒切到,只在鬼斯身側掀起一陣淡淡的漣漪就消散了。鬼斯的霧氣朝上捲了一下,裹住了毽子棉的一片翅膀,毽子棉失去平衡,從空中墜落下來。
第二輪對的是水系的巨翅飛魚。巨翅飛魚的體型比毽子棉大很多,它在空中滑翔著朝鬼斯俯衝,嘴巴張開,水炮在它口中凝聚。鬼斯的身影在巨翅飛魚撞擊到它之前就散開了,那些霧氣在巨翅飛魚的衝擊氣流中散成幾縷,又迅速重新聚攏。巨翅飛魚從霧氣中穿過後還沒轉過方向,鬼斯的霧氣已經纏上了它的尾巴根,在它加速擺動前就把它整個身體裹住了。巨翅飛魚掙扎了兩下,無力地滑落。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章海面對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但鬼斯始終只用了那幾種方式——閃避、纏繞、影子球,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