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周遲傷勢未復,車廂裡的白溪和做馬伕的孟寅,就不一樣了,兩人的傷勢都好了個七七八八。
一人如今已經是歸真中境,另外一人,也摸到了門坎。在東洲,有這兩人保駕護航,可以說,周遲這趟南下,很難出事了。
車廂裡,白溪看了一眼這窗外景色,開口問道:“看著不象是馬上要返回重雲山的樣子?”
被白溪點破心思,周遲點了點頭,“本來就病殃殃的,一回去就是即位大典,被人看到了,重雲山的宗主就這個樣子,丟不起這個人。還不如在路上再養一養,等回去了,看著也過得去。”
白溪根本懶得相信他這套說辭,或者說,周遲說的這些,算是其中一個原因,但很顯然,這個原因,都只佔很小的一部分。
真正的原因,絕不是這個。
“是了,怎麼能瞞得過這麼聰明的你。”周遲看著白溪那張臉,知道她沒那麼好騙,這才笑道:“我是隱約猜到了那位女子劍仙的身份,但還不能確定,就算是能確定,別的許多事情都還不知道,所以這會兒打算去甘露府那邊找那位市主再問問,對了,甘露府是個好地方,除了市主之外,聽說那邊還來了個道士,孟掌律,那可是你的老相識了。”
周遲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但車廂外的孟寅聽得真切。
孟寅嗯了一聲,“我是在玄洲碰到那傢伙的,一見面啊,我就覺得那道士不是一般人,不過我真沒想到,他到了東洲,還真準備在這邊開宗立派,不過既然要建立宗門,怎麼選在甘露府那麼個鬼地方?”
周遲笑著回答,“東洲九座州府,除了甘露府,各自都有宗門坐鎮,能給他挑的地方本來就不多,寶祠宗雖然覆滅了,但那邊這會兒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就更難施展了。所以挑來挑去,現在甘露府正好,那些妖魔和邪道修士清除了不知道多少,這會兒在那邊建立宗門,不知道多明智。”
孟寅微微哦了一聲,“這傢伙還挺聰明,知道撿漏啊。”
周遲搖搖頭,“你都能看出來人不一般了,估摸著就不是撿漏這麼簡單咯。”
孟寅嘟囔一聲,“周遲我警告你,別拐著彎罵人啊,不然我撂挑子不幹了,就讓你一個人獨木難支!”
周遲十分配合的開口,“別啊,孟掌律,這一座重雲山,沒了我這個便宜宗主可以,但能沒有你這個掌律嗎?要是沒有你這位掌律,說不準明天,這重雲山就要出大問題啊。”
孟寅在前面得意地點點頭,笑道:“你要是明白這一點就好了,要知道,你當初能成功上山修行,還是我幫著你的呢。”
雖然孟寅看不到,但周遲在車廂裡連忙點頭,“孟掌律說得太對了,要是沒有你,這會兒哪有我周遲啊。”
孟寅嘿嘿一笑,整個人都歡快起來。
而在車廂裡的白溪只是看著這兩個傢伙,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每次看到,她都覺得怪怪的,一個早已經站在東洲最高處的傢伙,和一個不管怎麼看,這會兒都說得上是東洲大人物的傢伙,兩人還願意在這裡插科打諢,就象是村子裡沒事做的兩個閒漢子,不過到底沒對誰家尚未出嫁的姑娘指指點點了。
這一幕要是讓別人看到了,誰敢相信?
可的確是在真實發生著的事情。
不過兩人這樣一笑,帝京裡的事情,也就完全都算過去了。
人生是一本本書,過日子則是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只是就象是讀書人,讀到某一頁,便容易想不明白地卡在那裡,想要往前翻,就不是看沒看完那一頁內容的事情了。
都需要一些別的東西。
越往南走,這天上就開始飄落雪花了,人間四季大部分時間都算正常,可一旦那忘川之畔的那棵樹一葉落,世間跟著被迫入秋,就會亂上那麼一陣子。
好在這些成百上千年,那棵樹都沒隨意掉落葉子,也就是這幾年,稍微頻繁了一些。
上一次那棵樹落葉,是白溪來到忘川,說想要看看那棵樹,才有了一葉落而天下秋的景象,而這一次,又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