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真人微笑道:“禪師如此之心,要是還不接受,那就是貧道不知道好歹了。”
說完這句話,阮真人站起身,認真地朝著眼前的這個尋常老和尚打了個嵇首。
老僧雙手合十,以此回禮。
高瓘看著這一幕,微笑不已。
“兩位,該走了。”
老僧直起身子,笑著看向兩人,“雖說老衲也想多留兩位一些日子,但老衲倒是很清楚,兩位留在這個偏遠深山裡,沒有多少意義了。”
阮真人跟高瓘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之後,老僧和一眾僧人送兩人離開這座小廟,阮真人站在小廟門口,微笑道:“能認識禪師,是此生之幸。”
老僧微笑道:“送走了阮施主,老衲就要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了。”
阮真人想了想,說道:“若有機會,還會再來看禪師的。”
老僧搖搖頭,微笑道:“兩位施主是山上神仙,見人間風光,可以看許久,但老衲已經老了,看不了多少時日了。恐怕下次相見,便是兩位施主站著,老衲躺著了。”
聽著這話,阮真人就要取出一些丹藥出來,可尚未有所動作,老僧便自顧自笑道:“免了,阮施主,生老病死,是天地自然,無所謂與其相抗,更何況老衲在死前能見兩位施主,一切都沒有遺撼了,就算是明日就此死去,也不遺撼,真要說遺撼,就是不能知曉,自己這把老骨頭燒掉之後,是不是真有一顆舍利子。”
在他身後的弟子眼框有些紅,開口說道:“師父,我會幫你看著的。”
老僧笑著嘆氣,“痴兒,你看到了,為師又看不到,你如何告訴為師?難不成真相信託夢一說?”
那弟子本就難過,這會兒聽著這話,想著之前的那些點點滴滴,這會兒哪裡還忍得住,當即便痛哭起來。
高瓘看著老和尚,沉默片刻,問道:“禪師最後,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一說?”
老僧笑了笑,說道:“施主,做個真人吧。”
“何謂真人呢?”
高瓘認真地問道。
真人一般是道門對於修行有成的修士尊稱,象是那位中洲道門的領袖,就以大真人尊稱。
但老僧一不是道門中人,二此刻不可能忽然說起這個,那此真人,就自然不是彼真人。
老僧緩緩道:“所謂真人,並非無錯之人,而是知曉自己本心,做事之時,對便喜,錯便生愧,但不必將自己困在原地,不得而出,人這一世之間,不知道要犯錯多少,知錯改錯,常自省,不被一時之錯所困一生,處之泰然,這便是真人。”
高瓘沉默片刻,開口道:“謝過禪師解惑。”
老僧這言語,自然而然就是因為之前自己的那心結,不過還是那句話,老和尚站在外面,什麼都看得清楚,什麼都想得明白,唯有一點有問題。
他不是當事人。
所以始終差了一些。
不過已經很好了。
所以高瓘覺得自己這一趟搬山寺之行,其實很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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