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年笑了笑:“十年前,廣城常住人口不到三十萬,加上週邊郊縣,勉強夠五十萬。現在光常住人口就超過一百三十萬,加上流動人口,快奔著一百八十萬去了。”
陸紹遠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廣城的快速發展,正是九州工業崛起的縮影。
隨後,車隊在一家大型工廠門口停下,大門上方掛著醒目的招牌:“九州先鋒國工業部直屬第一紡織廠”。
陸紹遠下車後,早已等候在此的廠長和幾名管理人員快步迎了上來,陸紹遠與他們簡單握手寒暄後,便徑直向廠區走去。
進入廠區,只見整個廠區開闊整潔,道路兩旁種著整齊的綠化樹,水泥路面乾淨無雜物,遠處的機器轟鳴聲清晰可聞。陸紹遠微微點頭,目光緩緩掃過廠區的每一處細節,神色愈發溫和。
車間大門敞開著,裡面機器轟鳴卻不雜亂,幾十臺紡織機整齊排列,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坐在機器前熟練地操作著裝置,每個人都專注於手中的活計,臉上帶著踏實滿足的神情。
車間內的通道寬敞,每隔一段距離,牆上就貼著清晰的安全生產須知和操作規範,一目瞭然。
陸紹遠走進車間,或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或許是看到了陪同人員的身影,工人們漸漸停下手中的活計,紛紛抬頭朝門口望去。當有人認出陸紹遠的模樣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元首!是元首來看我們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激動,緊接著,工人們紛紛放下工具,快步圍了過來,臉上洋溢著淳樸而熱切的笑容。
有的工人手裡還沾著棉絮,有的指尖帶著操作機器留下的薄繭,卻絲毫不在意,一個勁兒地往前湊,想要近距離看看這位他們無比崇拜的領導人。
“你們好。”陸紹遠抬起手,朝大家揮了揮,語氣溫和。
工人們愈發激動,掌聲和歡呼聲響成一片。陸紹遠走到一臺紡織機前停下,操作機器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婦女,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雙手在工裝上反覆擦拭,顯得有些侷促。
“大姐,進廠多久了?”陸紹遠輕聲問道。
婦女愣了一下,沒想到元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聲音有些結巴:“回……回元首,兩年了。”
“兩年。”陸紹遠點點頭,又問:“以前做什麼的?”
“以前在鄉下種地。”婦女的話匣子漸漸開啟,眼眶微微泛紅,“俺家那口子走得早,留下三個娃,地裡刨食,一年到頭都吃不飽。後來聽說城裡招工,俺就來了。“
”現在……現在俺每個月能拿幾百塊工資,廠裡還管一頓午飯,有食堂、有醫務室,比在農村強太多了!”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笑了起來,“俺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天天吃肉,俺兒子還在附近的學校讀書哩!他說,以後要考技工,當高階技師!”
周圍的工人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著進城務工後的變化:
“俺家以前住土坯房,現在租了廠裡的宿舍,磚房,有電燈!”
“俺閨女在廠裡做質檢,找的物件也是廠裡的技工,明年就結婚!”
“元首,咱們的日子,真的一天比一天好啊!”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感激。
陸紹遠認真聽著,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不住地點頭。他在車間裡又轉了一圈,檢視生產流程,詢問產量和銷路,隨後才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車間。
剛走出車間,陸紹遠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收斂。他注意到,車間門口不遠處聚集著一群人——幾十個穿著破舊棉襖、揹著包袱的農民模樣的人,正眼巴巴地望著廠門口,排隊走進門口的一間屋子。
有幾個人從屋裡出來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小跑著往廠裡走;但更多的人,只在屋裡待了片刻,便垂頭喪氣地轉身離開,背影裡滿是失落。
陸紹遠停下腳步,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離去的背影上。陳永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連忙解釋:
“元首,都是來找活的。廣城這幾年工廠多,周邊方圓幾百公里的農民都往城裡湧,但再多的工廠,招工名額也是有限的,大多數人還是進不來。”
陸紹遠沉默了片刻,沒再多說,繼續往前走——就業崗位不足的問題,在他心中記下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