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北部最大的一座城市——北平城。
十月末的北平,深秋的陽光溫和地灑在道路上,街頭巷尾依舊是往日那副熱鬧光景。
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衚衕口經過,拉長了嗓門吆喝;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跟往年任何一個秋天都沒有兩樣。
北邊打仗的訊息雖然在報紙上佔了不小的版面,但對北平城裡的老百姓來說,那畢竟是千里之外的事情。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柴米油鹽、家長裡短,才是大多數人真正操心的事。
和以往最大的不同也就是偶爾有軍車從城北的公路上駛過,百姓的日子仍然安穩、平靜。
城北的一處民房裡,突然傳出一聲焦急的喊叫,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來!”陳大娘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非常的著急:“快送石頭去醫院,那個淘氣包剛剛玩刀把自己手指割到了!”
被稱作“老頭子”的中年男人名叫陳德勝,今年五十二歲,在北平城裡開了間小雜貨鋪。如今趕上太平年月,日子越過越好,他那間小雜貨鋪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紅火。
他正在堂屋裡喝茶,聽到老伴兒的喊聲和孫子的哭聲,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趕緊放下杯子快步往廚房走。
一進門就看見六歲的孫子站在灶臺邊上,左手捂著右手,指縫裡全是血,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抽一抽的。地上掉著一把削蘋果的小折刀,刀刃上還沾著血。
那小孩看見爺爺進來了,大叫:“爺爺……疼……手疼……”
這孩子的小名叫石頭,生性頑皮好動,閒不住一點,趁著他奶奶在做飯的時候,偷偷拿出一把小刀把自己割到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誒!”陳德勝一把抱起孫子,順手扯了塊乾淨的抹布把他的手指裹住,“怎麼搞的這是?”
“他非要學大人削蘋果,我一轉身他就拿刀了……”陳大娘急得直跺腳,“別說了,趕緊帶石頭去醫院看看!這口子看著深,怕是得縫針,可別感染髮炎了!”
陳德勝也不敢耽擱,抱著石頭就往外走,石頭在他懷裡還在哭,血已經把抹布浸透了。
陳大娘跟在後面,邊走邊用圍裙擦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好在陳家離醫院不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陳德勝一路小跑,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汗,推開急診的大門走進去,護士看了一眼孩子手上的血,二話沒說就把他領進了處置室。
接診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醫生。
他讓陳德勝把孩子放在診床上,解開布巾,仔細檢視傷口,一邊清理邊緣的血跡,一邊淡淡開口:
“傷口劃得比較深,表皮撕裂嚴重,得縫針。不然癒合慢,還容易發炎感染。”
一聽要縫針,石頭哭得更兇了,小身子不停往後縮,想要掙脫,陳德勝按住他,哄了好一會兒,才讓孩子勉強安靜下來。
消毒、打麻藥、縫合,整個過程也就十來分鐘。
石頭剛開始還哭得厲害,麻藥打上去之後就不怎麼疼了,只是抽抽搭搭地吸著鼻子。醫生的手藝不錯,兩針縫得又整齊又利索。
縫完之後,醫生從櫃子裡拿出一小卷紗布,剪了一小塊蓋在傷口上,又用膠布貼了兩道固定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把剩下的紗布放回櫃子裡,關上了櫃門。
“可以了,回去注意一下,別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