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勝看著石頭手指上那塊小小的紗布，總覺得一碰就會掉。
他連忙上前一步問道：
“醫生，這就好了？這紗布才一小塊，一蹭就掉。不用開點消炎藥、塗點藥膏什麼的？”
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老哥，不是我不給你包嚴實，實在是院裡現在沒有多餘的繃帶了，換作平時，如果你要的話別說包紮了，那些配套的消炎藥膏、口服藥都會一併給你開好。”
“可現在北方那邊在打仗，軍需處在上週剛調走了大批物資，醫院裡百分之六七十的醫用棉紗、繃帶、消炎藥全被徵走了。”
“現在院裡剩下的繃帶和消炎藥，得留給手術和急診重症患者。像你孫子這種小傷口，我已經給他縫好、貼上了一點紗布，已經沒有大礙了，等著恢復就行了。”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想要繃帶和消炎藥，只能自己去外面的藥店買。”
陳德勝愣了一下：“還得自己去藥店買？”
“對。”醫生重新戴上眼鏡解釋道：
“其實現在不是說全九州都缺這東西了，只是我們北邊的醫院被徵調了，庫存一下子告急了，下一批物資從南邊運過來還需要點時間。”
“但城裡的私人藥店不在徵調範圍內，他們那邊的貨源是獨立的，庫存充足，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出門左轉那條街上就有好幾家藥店，繃帶、藥膏、酒精，大把貨，隨便買。”
陳德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不明白時局也懂了。
前線打仗要緊，物資優先供給國防軍是理所應當的事。
他心裡雖惦記著孫子的傷口，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連聲道謝，牽著還在小聲啜泣的石頭，轉身走出了診療室。
陳大娘等在診療室外面，一見他出來就迎上去問：“怎麼樣？縫好了沒有？”
“縫好了，兩針。”陳德勝把孩子交到她手裡。
陳大娘低頭看了看石頭手指上那塊孤零零的紗布，又看了看陳德勝兩手空空，忍不住問道：“怎麼就貼著這麼一小塊紗布？繃帶呢？不用吃點消炎藥？”
陳德勝答道：
“醫生說沒有，讓咱自己去外面的藥店買。”
“嘿，這醫院怎麼連繃帶和消炎藥都沒有了？”
“打仗嘛，物資都調到前線去了。”
陳德勝擺擺手，“你先帶孩子回去，我去買繃帶，順便看看有沒有消毒水什麼的。”
陳大娘點點頭，抱著石頭往家走。
陳德勝轉身往外面的街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