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滯,沒有任何多餘晃動,彷彿這架飛機不是被飛行員操控的,而是自己知道該往哪裡去。
帕亞尼嚥了一下口水,他是上過戰場的人,知道一架飛機在空中做這種動作意味著什麼。發動機在任何姿態下都能穩定輸出功率,氣動設計在極限狀態下依然可控,結構強度足以承受劇烈機動帶來的過載。
這些東西,在地面上永遠看不出來。
昨天他看到的是朱雀51的。今天看到的,是朱雀51的。
卡尼瓦亞里的目光同樣死死盯著窗外。他用只有帕亞尼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這種機動性,我們現役的戰鬥機根本做不出來。
帕亞尼沒接話。他知道這是實話。
羅馬國空軍還在使用著老舊的雙翼機,速度和爬升率都差了一大截,服役的單翼機只有一年前從九州買的那五十架初代朱雀。
而本國生產的菲亞特G.50才剛剛首飛,服役遙遙無期。
如果在天上遇到眼前的這種護航戰鬥機,結果只有一個——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同架飛機的另一邊,前艙的漢斯國代表們也在沉默地看著窗外。
迪亞拉坐在舷窗邊,看著六架朱雀51在專機兩側變換編隊。時而收攏成密集隊形,那些戰鬥機每一次變換都極其精準,沒有任何多餘調整,就像用尺子量過一般。
貝克坐在他身旁,目光也是始終沒有離開窗外。
他看了一輩子飛機——從一戰的雙翼機到現在的單翼全金屬戰鬥機,他以為自己已經對飛機的發展十分了解了。
但他錯了。
九州飛機編隊變換的速度,貝克轉過頭開口道:我們漢斯國的戰鬥機做不到。不是飛行員的問題,是飛機的問題。我們戰鬥機的動力不夠,反應跟不上。
迪亞拉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昨天在地面上,他短暫看過那排朱雀51,看了機翼厚度、座艙蓋過度、蒙皮拼接工藝。
當時覺得那些細節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九州人的工業能力超過了白人洲的想象。
但現在他知道,那些細節根本不算什麼,真正的差距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在發動機的功率曲線裡,在氣動設計的計算精度裡,在飛行員操控時那一瞬間的響應速度裡。
這些東西,地面上的靜態展示永遠給不了,只有在天上,你才能知道一架飛機到底有多強。
摩爾坐在後排,整個身體傾向舷窗。
他不是空軍出身,但能看懂編隊配合的默契程度——那幾架朱雀51在空中像一個整體,而不是各自為戰。
這背後是無數次訓練積累出來的肌肉記憶,是一整套成熟到可怕的戰術體系。
如果我們和九州打仗,摩爾忽然開口,我們的空軍將毫無還手之力。
沒人接話,因為實話太扎心了。
六架朱雀51伴飛了大約二十分鐘,最後,在鯤鵬專機即將駛出九州本土領空、進入南海方向時,六架朱雀51忽然集體向右翻滾,然後解散編隊,各自朝不同方向飛去,消失在雲層中。
伴飛任務結束後,六架朱雀51脫離編隊返航。兩架鯤鵬運輸機繼續向南飛行,目的地是菲賓邦呂宋島西南海岸的蘇比克灣附近的一座軍用機場,那裡是此次演習艦隊的出海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