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的不僅僅是飛行員的勇氣,還有飛機——能在俯衝中不解體、能在拉起時不失控的飛機。
他回頭看了一眼卡尼瓦亞里,這個羅馬國的海軍參謀長已經把望遠鏡舉到了眼前,手指反覆擰著調焦輪,調了三次才把畫面定住。
鏡頭裡,那艘貨輪的前甲板已經消失了,只剩那些翻滾的黑色濃煙。
迪亞拉站在平臺中央,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見過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執行任務時的模樣——那艘漢斯國最驕傲的俯衝轟炸機,他一直都覺得那是白人洲,同樣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戰術攻擊機。
但是現在出現在他眼前這八架SBD正在用一種更陡的俯衝角度、更快的投彈節奏往那艘貨輪上傾瀉炸彈。他不需要完整的技術引數也能判斷出來:斯圖卡做不到這個。
盧比站在迪亞拉身旁,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他們的俯衝角度,比我們的斯圖卡大了至少十五度。”
在SBD編隊拉起脫離後,TBF復仇者魚雷攻擊機從低空進入。
十二架TBF分成三個攻擊波次,貼著海面從靶船側舷方向逼近,它們的飛行高度不到五十米,機腹幾乎貼著海浪。
第一波四架同時投雷,四條魚雷拖著筆直的白色尾跡直撲貨輪水線。
”轟!轟!轟!“
命中時炸起的水柱比船舷還高,貨輪被爆炸的衝擊波整個抬起來又摔回去,船身瞬間斷裂。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緊隨其後,魚雷接二連三鑽進船殼下方,那艘貨輪的船艏和船艉各自朝不同方向翹起,黑色濃煙從燃料艙湧了出來,在海面上鋪開一層黑色的油膜。
觀摩平臺上,卡尼瓦亞里終於放下了望遠鏡。
羅馬國海軍在地中海最拿得出手的魚雷攻擊機是S79 “食雀鷹”,他知道那款飛機的效能資料——速度、載彈量、投雷高度,但眼前這十二架TBF,在更低的高度、更穩的姿態下同時投雷,命中精度讓他感到一陣後背發涼。
他偏過頭,對帕亞尼說了一句:“我們的S79,投雷高度是這些飛機的兩倍。
兩倍的高度也就意味著更容易被防空炮打中。
帕亞尼並沒有回答。他還在呆呆的看著那艘正在沉沒的貨輪。
最後入場的是那四架精衛艦載戰鬥機。
它們在靶船殘骸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一架接一架俯衝下來,用機炮對正在下沉的船殼進行掃射,子彈先是在海面上打出一排水花,然後又打到了那些扭曲的鋼板,打出一串火星。
最後一架精衛拉起時,還特地做了一個滾轉的動作,從殘骸正上方一掠而過。
從第一架SBD進入俯衝到貨輪徹底從海面上消失,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
一艘四千噸的貨輪,被九州的艦載機一波攻擊就沒了。
湛城號的觀摩平臺上一片死寂,只有海風持續吹著遮陽棚的邊緣,發出的聲音。
遠處,一艘燈塔國驅逐艦的艦橋上,大鬍子艦長放下望遠鏡。
他身後,副長斷斷續續的問道:“長官……這種攻擊密度和精度,我們的軍艦能扛住嗎?”
艦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說了一句:“但願我們永遠不用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