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陸紹遠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幅太平洋海圖,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需要靜下心來想一想後面的安排,這幾天裡他的每一個決策——批准關島演習,安排兩國代表登艦觀摩,回覆燈塔國外交照會,到最後審定靖遠社的通告——全是在極短時間內決定的。
這些事做完之後,可以看見的是,效果達到了預期,甚至超出了預期。
現在,他必須為即將到來的局勢演變做出規劃,將重心從眼前的戰術應對轉向長遠的戰略佈局。
“下一步棋,怎麼走?”
燈塔國組織的四國會議,本來不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四個國家坐在一起討論怎麼圍堵九州,聽起來很嚇人,但陸紹遠心裡清楚,那種鬆散的利益聯合體——燈塔國想要太平洋,大鷹想要印度,高盧只想守住白人洲,北極國只想要好處——根本不可能形成真正的合力。
這份會議備忘錄從一開始就是紙老虎,根本不值得九州用一支雙航母艦隊去回應。但他還是這麼做了,因為符合九州利益的世界格局,就是“有限亂世”。
陸紹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安靜地思索著。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歷史的走向,也更明白那些寫在史書上的教訓。
他知道前世的大國如何崛起、如何崩潰,見證過哪些路走得通,哪些路是死路。
正因如此,他必須利用這份熟知的歷史,來想清楚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九州,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世界?
九州需要太平嗎?
答案很明確:不需要。
如果世界就此太平——列強之間達成諒解,國際秩序趨於固化,軍事力量對比趨於穩定——對九州來說絕非好事。
太平意味著規則已經寫定,而執筆的是燈塔國和大鷹,不是九州。太平意味著階層已經凝固,坐在金字塔頂端的是別人。
太平意味著沒有矛盾,沒有矛盾就撬不動格局。在一個太平世界裡,九州再強也只能在別人定的規矩裡討生活,做一個守規矩的大國,永遠坐不上頭把交椅。
那九州需要全面亂世嗎?
答案同樣明確:也不是。
全面亂世——九州被捲入多線戰爭,本土可能會遭到攻擊,海上貿易線極有可能被切斷——那是真正的災難。
九州大發展計劃才剛剛鋪開,內陸的工業基地還在打地基,南洋的資源整合還沒有完成。戰火一旦燒到九州本土,之前所作的全部規劃都會停擺,所有的建設都會被打斷。
就算九州最後打贏了,也會像歷史上那些被戰爭機器吞噬的國家一樣,耗盡整整一代人的積累——贏了仗,卻輸了未來。
所以陸紹遠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有限亂世”四個字。
這就是他需要的世界,也是九州所需要的世界!
舊列強之間的戰爭——大鷹和漢斯國在白人洲打起來,高盧和羅馬國在地中海打起來,燈塔國被拖進其中——打得越激烈越好,但戰場必須在別人的土地上。
舊列強和新崛起勢力之間的戰爭,也一樣。戰火不能燒到九州本土,不能燒到九州已經拿下的核心利益區。九州可以輸出武器,可以提供戰略物資,可以扶植代理人,但絕不能自己下場當炮灰。
這樣,別人打仗的時候,九州安心發展。等別人打完了、打累了、把家底打光了,九州已經是世界上最完整的工業體、最龐大的經濟體、最領先的軍事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