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權,不是打出來的,是“等”出來的。是讓所有對手都在消耗中削弱,而自己始終站在戰場外圍,看著戰火燒遍世界,然後在一片廢墟上收割最後的果實。
所以,在接下來這場世界變局中,九州要扮演的角色只有一個——操盤手。
操盤手的本質,是利用各方矛盾,以最小成本獲取最大利益。這種角色只有在亂世中才有舞臺,如果天下太平,沒有矛盾可以撬動,操盤手就是多餘的。
九州再強,也只能被邀請到別人主導的談判桌上。只有在亂世裡,各方都需要九州,或者至少怕九州,他才有足夠的槓桿。
四國會議就是一個例子。燈塔國要拉攏大鷹和高盧,他就在關島外海放一炮,讓漢斯國和羅馬國的代表站在艦橋上觀摩。
這一炮,既是打給燈塔國看的,也是打給漢斯國看的——告訴燈塔國,你的盟友並不安全;告訴漢斯國,你的靠山很硬,一炮雙鵰,這就是操盤手的玩法。
而他做的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目的——霸權。
但霸權也有區別,這是他從前世歷史中汲取的經驗之一:霸權分為“戰時霸權”與“平時霸權”。
對陸紹遠而言,這是他率領九州發展必須回答的核心命題:九州要的究竟是哪一種?
九州自崛起以來,拳打大鷹高盧,腳踢北極國,搶佔菲賓邦,進駐南洋,現在艦隊開到了關島家門口。
這些年打出來的威風,打出來的版圖,打出來的威懾力,已經足夠讓九州成為亞太地區的戰時霸主。
但戰時霸權靠的是軍艦和炮火,打仗的時候人人怕你,戰爭結束了呢?軍隊復員,軍費削減,戰爭紅利消退,國內經濟承受不住長期的軍事高壓,霸權就會動搖。
歷史上有多少帝國,打贏了所有戰爭,卻在和平到來後迅速崩潰。打贏仗不是目的,打贏之後還能站著,才是真正的勝利。
所以現階段九州的核心任務,不是繼續追逐戰時霸權,而是完成從戰時霸權向平時霸權的轉型。
關於平時霸權,陸紹遠的腦子裡又出現了幾個詞語:經濟體系、金融秩序、技術標準、文化影響力。
九州要的不是一個被全世界孤立、被歷史審判的軍事帝國——那種帝國也許能強盛一時,但最終都會被反噬。
九州要的是戰後能站得住:有道德站位,不是世界百姓的對立面;有經濟實力,不是隻靠掠奪維持的戰爭機器;有技術底蘊,不是永遠追在別人身後山寨抄襲。
而要建平時霸權,需要有限的太平,需要的是不被戰火燒到本土,需要將本土的資源流向建設而。
內陸工業基地在抓緊施工,退役的舊裝備被拉到國際市場上賣給有需要的買家換取發展資金——這些才是九州霸權真正的地基。
陸紹遠在紙上重重的寫下了八個字:對外求亂,對內求穩。
他這些年的決策,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其實都圍繞這八個字。
對外,他製造混亂,利用混亂。關島演習是對燈塔國的戰略威懾,同時也是對漢斯國和羅馬國的展示,他在太平洋保持軍事高壓,牽制燈塔國和大鷹,給漢斯國在歐洲創造擴張空間,加深舊列強之間的矛盾。
他在軍購談判中給漢斯國和羅馬國甜頭,讓他們在軍事技術上有求於己,同時又不過度武裝到反咬自己一口。
對外,就是要讓世界亂起來,不亂就沒有他的舞臺,對內,他追求穩定,積蓄實力。
讓別人的地盤燒火,自己的地盤長莊稼。這才是九州要走的路。
他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世界亂成一鍋粥,九州穩坐釣魚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