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陸紹遠沒有立刻離開九州大學。
他被安排在主樓博學樓的一間接待室裡稍作休整,趁著有空閒的時間,他還讓歐陽遠狄安排了一場簡短的會面——他想要見幾位教師代表。
這個會客廳不大。當陸紹遠推門進去的時候,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每個人的動作裡都帶著很明顯的拘謹。
歐陽遠狄跟在他身後進來,順手帶上了門。房間裡就五個人——三位是九州大學的教授代表。
“元首好。”三個人的問候聲幾乎疊在一起。
“你們好。”陸紹遠點了點頭,準備走上前去和他們依次握手。
首先陸紹遠來到了站得比較近的那位教授面前。
看見此時的他站得筆直,目光炯炯有神。
歐陽遠狄在旁邊介紹道:“元首,這位是範景行,我們物理系的副教授。西南大學第一屆畢業生,也是我們九州第一批公派到漢斯國深造的留學生,去年剛學成回國,就被我們徵召到建康城來了。”
陸紹遠聽到“西南大學第一屆”幾個字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動。
範景行這樣的年輕人,是九州教育體系從小學到大學一路培養出來的標杆,也是九州本土人才崛起的最好證明。
此刻他看著陸紹遠,那種毫不掩飾的崇敬幾乎寫在了臉上——不是諂媚,也不是畏懼,是一個年輕人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站在了偶像面前。
陸紹遠伸出手去,他激動得雙手握了上來。
陸紹遠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了句:“好好幹,九州大學需要你們的付出。”
”是!一定不辜負元首的期望!“
隨後陸紹遠鬆開範景行的手,向後面走去。
第二位教授站姿同樣端正,但他的氣質和範景行完全不同。他的表情比較平靜,眼神里有對陸紹遠的敬意,但並不狂熱,整個人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從容。
他看著陸紹遠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打心底裡服氣的尊重,但同時又保留著幾分文人審視的意味——不是冒犯,而是一個在異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下意識的習慣。
歐陽遠狄適時介紹道:“元首,這位是陳宏圖,我們化學系的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化工催化,因為半年前燈塔國那場排外行動,回到了我們九州。”
陸紹遠微微點頭,歐陽遠狄繼續說了下去:
“陳教授的經歷比較特殊——他其實算土生土長的燈塔國人。他父親早年間去了燈塔國,之後才生下他,所以陳教授是在燈塔國出生、長大的。”
“不過他父親非常看重九州傳統,要求他在家裡必須說九州話,所以現在一口九州話說得很流利,回國之後語言上沒有任何障礙。”
陸紹遠微微點頭,陳宏圖歸國的前因後果,他非常清楚——源頭正是九州與燈塔國在關於菲賓邦的交鋒。
燈塔國被迫撤離菲賓邦之後,政客和媒體將矛頭對準了九州裔,煽動性的報道鋪天蓋地,之後就引發了,遊行、打砸、縱火,最終席捲了燈塔國多個城市。
九州裔的店鋪被砸,住房被燒,走在街上都會被人追著辱罵。
學術圈更容不下他們——九州裔科學家被踢出核心課題組,禁入涉密實驗室,不少人被無端解僱。陳宏圖就是在那場針對九州裔的混亂中丟了工作,研究合同直接被單方面終止。
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華起集團的人找到了他,只是問了他一句話:“你想不想離開這裡?”他沒有立刻答應。
畢竟他在這片土地出生、長大,對他來說燈塔國才是他的家鄉。但那天他回到家,一個平時交情不錯的鄰居衝他喊了一句——“黃皮猴子,滾回九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