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曲四首·其二
李白
山公醉酒時,酩酊高陽下。
頭上白接籬,倒著還騎馬。
賞析:
《襄陽曲四首·其二》是李白借古抒懷的妙筆,短短二十字,將魏晉名士的放達與襄陽的風流寫得活色生香,字裡行間滿是對自由不羈的禮讚。
“山公醉酒時,酩酊高陽下”,起筆便鎖定“醉”字。山簡鎮守襄陽時,常醉臥高陽池,不理俗務,這份“醉”不是沉溺酒色的頹靡,而是對官場束縛的掙脫。李白用“酩酊”二字,將醉態寫得酣暢淋漓——不是淺嘗輒止的微醺,是全然放下戒備的沉醉,是在高陽池畔的天光雲影裡,與天地共醉的灑脫。這裡的“高陽下”不僅是地理座標,更成了“自在”的符號,讓人想起襄陽城的風,總帶著幾分不被禮教捆綁的疏朗。
“頭上白接籬,倒著還騎馬”,則將醉態推向極致。“白接籬”是當時文人常戴的白色頭巾,山簡醉到連頭巾都戴反了,卻還要搖搖晃晃地騎馬。這畫面極具張力:歪斜的頭巾,踉蹌的馬步,與他徵南將軍的身份形成巨大反差。可正是這反差,藏著最動人的真性情——他不要端著的威儀,只要此刻的隨心所欲。李白寫得毫不避諱,連“倒著”的狼狽都細細描摹,卻絲毫不顯粗鄙,反而讓人覺得可愛,因為那是卸下所有偽裝的本真。
整首詩沒有一句議論,只靠兩個鏡頭就立起了一個鮮活的形象:一個醉得忘形,卻活得盡興的山簡。而這背後,是李白的自況。他筆下的山簡,何嘗不是他心中理想的模樣?在襄陽這片包容風流的土地上,不必拘於禮法,不必困於身份,醉了就枕著高陽池的月光,醒了就騎著馬看遍江城春色。這種“醉”,是對世俗規訓的蔑視,是對生命本真的迴歸。
千年後的今天,再讀“倒著還騎馬”,彷彿還能看見那個歪戴頭巾的身影,在襄陽的風裡大笑,身後是高陽池的波光,身前是不被定義的自由。這,或許就是襄陽最動人的風流。
解析:
1.山公醉酒時
“山公”指山簡,西晉名臣,曾任徵南將軍,鎮守襄陽。他是“竹林七賢”中山濤的兒子,繼承了父輩的放達性情。“醉酒時”三字看似平淡,卻藏著兩層意思:一是山簡愛酒,二是他常以醉態示人,不掩飾真性情。李白寫“山公”,其實是借古人寫自己——他一生好酒,也常以醉態反抗世俗束縛。這裡的“醉”,不是沉溺,是對“清醒”的反叛。
2.酩酊高陽下
“酩酊”是大醉的樣子,比“微醺”更放縱,比“爛醉”多了幾分自在。“高陽下”指襄陽的高陽池,是山簡常去宴飲的地方,後來成了“放達”的象徵。這句妙在“高陽下”的空間感——陽光落在池水上,山簡醉臥岸邊,影子被拉得很長。他不管什麼將軍身份,不管什麼禮儀規矩,只想在這池水邊,與天地共醉。李白懂這種心境,他也曾“天子呼來不上船”,此刻寫山簡,也是在寫自己的理想生活。
3.頭上白接籬
“白接籬”是白色的頭巾,當時文人的標配,本應整齊地戴在頭上。可山簡醉了,頭巾歪歪扭扭,甚至可能遮住了眼睛。這一個細節,把醉態寫活了。不是狼狽,是可愛——就像孩子睡歪了帽子,透著不加修飾的真。李白偏愛的,就是這種“不完美”的真實。他討厭官場的冠冕堂皇,所以特意寫山簡的“亂”,暗諷那些“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4.倒著還騎馬
“倒著”是點睛之筆——頭巾戴反了,他卻毫不在意,還要騎著馬晃悠悠地走。這畫面想想就有趣:一個醉醺醺的將軍,歪戴著頭巾,騎馬時身子左搖右擺,卻笑得一臉得意。這不是荒唐,是通透。山簡知道,比起“將軍的體面”,“此刻的快活”更重要。李白也是如此,他騎驢過華陰縣時,曾被縣官呵斥,卻大笑道“天子呼來不上船”——在他眼裡,自由比規矩值錢多了。
句譯:
1. 山公醉酒時
山簡醉酒的時候。
2. 酩酊高陽下
在高陽池畔喝得酩酊大醉。
3. 頭上白接籬
頭上戴著白色的頭巾。
4. 倒著還騎馬
(頭巾)戴反了,卻還搖搖晃晃地騎著馬。
:譯全
。馬著騎地晃晃搖搖還卻,了反戴都巾頭,巾頭的白著戴上頭,醉大酊酩得喝畔池高在,候時的醉喝簡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