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東山二首·其二
李白
我今攜謝妓,長嘯絕人群。
欲報東山客,開關掃白雲。
賞析:
李白的《憶東山二首·其二》,是一首藏著鋒芒的隱逸歌,表面寫盡對東山隱居的嚮往,骨子裡卻翻湧著不甘蟄伏的豪情。
“我今攜謝妓,長嘯絕人群。”起句便擲地有聲。“謝妓”二字,直指謝安隱居時的風流典故,李白以“攜妓”自比,不是真要效仿聲色犬馬,而是借魏晉名士的疏狂,撕碎世俗對“隱逸”的刻板想象——真正的隱,從不是枯坐空山的死寂,而是敢在喧囂中守住本心的灑脫。“長嘯”二字更見性情,那聲穿透人群的嘯鳴,是對俗世紛擾的不屑,也是對自由心性的張揚,“絕人群”三字,道盡遠離塵囂的決絕,卻又在字縫裡藏著一股“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傲氣。
“欲報東山客,開關掃白雲。”轉句陡然收束鋒芒,落到“東山客”身上。這裡的“東山客”既是謝安,也是李白心中的理想人格——隱時能嘯傲山林,出時能匡濟天下。“開關”二字極妙,不是叩門求入,而是主動開門迎客,彷彿東山的雲、山間的風,都在等他歸來;“掃白雲”更是灑脫,哪是真要清掃雲絮,分明是要掃去心頭的塵埃,以澄澈之心擁抱這片隱居之地。
全詩看似寫盡對隱逸的沉迷,實則藏著李白獨有的“隱而不遁”。他羨慕謝安東山再起的傳奇,也渴望那份“攜妓長嘯”的自在,卻從未真正放下“掃白雲”的利落——那既是清掃門庭的閒逸,也是隨時能振翅而起的鋒芒。就像他筆下的東山,從來不是逃避的巢穴,而是養精蓄銳的港灣,是“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的從容。
這種矛盾,讓詩有了嚼不盡的餘味:他愛東山的靜,卻不甘於只做山間的一片雲;他羨謝安的隱,卻在嘯聲裡藏著比風聲更烈的雄心。或許這才是李白的東山,一半是白雲繚繞的閒適,一半是劍未入鞘的滾燙。
解析:
1.“我今攜謝妓,長嘯絕人群”
起句便帶著魏晉風度的狂放。“謝妓”不是真寫聲色,是借謝安隱居東山時的風流典故——謝安隱於東山,常與歌妓飲酒作樂,看似放浪,實則暗藏“大隱”的智慧。李白用“攜妓”自比,不是效仿奢靡,是借這種“不被世俗約束”的姿態,喊出對“絕人群”的渴望:他想逃離的,是官場的束縛、俗世的評判,而“長嘯”一聲劃破人群,是把積壓的憤懣、不甘,都化作穿透雲霄的聲響,既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傲,也有“暫避鋒芒”的清醒。
2.“欲報東山客,開關掃白雲”
“東山客”是謝安,更是李白心中的理想:隱時能與白雲為伴,起時能安邦定國。“欲報”二字藏著李白的心事——他羨慕謝安“東山再起”的傳奇,也想做這樣的“東山客”:既不被“白雲”(隱逸的閒適)困住,也不讓“人群”(世俗的紛擾)磨掉鋒芒。“開關”是極妙的轉折:不是被動等待召喚,是主動推開隱居的門;“掃白雲”更耐人尋味——不是嫌棄白雲的閒逸,是拂去心頭的慵懶,讓隱居的歲月,都成了養精蓄銳的底氣。原來李白的“憶東山”,從不是真要躲進山林,是想在白雲裡磨亮劍,等風來時,再帶著一身雲氣闖人間。
句譯:
1. 我今攜謝妓,長嘯絕人群
我如今攜著歌妓,一聲長嘯遠離人群。
2. 欲報東山客,開關掃白雲
想要告知東山的隱者,推開柴門清掃白雲。
全譯:
如今我像謝安一樣帶著歌妓,高聲呼嘯著遠離人群。
我要告訴東山隱居的謝安,我將開啟山門,掃去山間的白雲,準備迎接自己歸來隱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