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覺明把我從鬼門關又拽了回來,還治好了全部的傷。
這麼‘奇蹟’般的事發生,我自然不能繼續留在醫院,以免引發一場不必要的轟動。
於是,我爸他們迅速將我接回了家。
到家我才知道,在ICU里人事不省的那幾天,白天是我老姐他們輪流守在病房外面,像等待一場無望的宣判。
而夜晚,則是林柔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陪著一扇門,和門內一隻腳踏進閻王殿的我。
期間醫生下過兩次病危通知,意思也很清楚:我只是在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可能隨時都會嚥氣。
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我感覺心裡的某些東西,好像逐漸淡了一些,淡去了幾分色彩,可我為這些東西所付出的心血,又彷彿在拼命勸阻,不許我就這麼放手。
回到家裡,我喝了半碗營養粥,便昏沉沉睡去。
再睜眼,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照進來,亮得有些刺眼。
我轉頭一看,發現我爸就坐在我床前,整個人被疲憊裹著,眼窩深陷。
這幾天我命懸一線,他大概也沒睡過一個好覺。
見我醒來,他沒有噓寒問暖,只是那麼看著我,目光沉甸甸的,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在家裡,你受批評也好,有點壓力也罷,但親人再怎麼都不可能害你,對你的動機都是善意的。”
“可是你在外面,風裡來雨裡去,什麼壞人壞事都能遇上。”
他頓了頓,眉頭鎖得更緊:“你那家公司,我看還是早點處理了較好,哪怕早點送給別人都行,虧的錢,你老子我給你補上。”
“以後安安穩穩在家裡躺著掙錢,難道不好嗎?非要去幹這些危險的事?”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躺著就能掙錢?那我怎麼沒見你天天在家躺著?”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家裡的生意,難道不夠你折騰?不夠你施展拳腳?”
“我辛辛苦苦打拼這麼多年,攢下這份家業,最後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們!你倒好……”
說到這個話題,父子間的氣氛總是像一潭死水,難以再泛起波瀾。
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在外闖蕩的生活,即便我不開現在這家公司,我也會一直在外漂泊。
見我身體還沒怎麼恢復,我爸暫時終止了這個話題,因為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話題,等著他開啟。
他神情嚴肅地凝視著我,壓低聲音問道:“我聽你大姐說,那個方覺明之前也救過你一次,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跟他……走得這麼近?”
我嘆了口氣,語氣泛著無奈:“沒有,我跟他沒走多近,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救我。”
當爹的往往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話,我爸一臉質疑地看著我,眉頭緊緊皺起:“兩次,你兩次出事,他都能立刻知道,並且親自趕來施救……你們之間要是沒鬼,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怔怔望著我爸:“方覺明要是不救我,那我就死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啊??”
“我當然不是這意思!”他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救……當然該救!因為不救你就真死了!我是問,他憑什麼救你?他圖點什麼?”
我閉上眼,無力地為自己辯解:“我都說了不知道啊,他第一次救我之前,我們還跟他不死不休來著,那次師父也在現場,後來他莫名其妙就跑來救我,我也問過他為什麼,他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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