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死了。
這個家,從根上已經缺了一塊血肉,少了一位熟悉的家人。
除了我這個兇手以外,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在他們眼裡,仍然有個脾氣古怪的老四。
可是我,我要怎麼面對現實?怎麼聽著他們談論一個活著的冒牌貨?
而我爸……這個家的支柱,竟是那個黑暗公會的老總之一。
他走上的是一條斷頭路,被槍斃只是時間問題。
他只要一倒,必然樹倒猢猻散。
除了老七或許能倖免,其他人都會一起墜入深淵,華鼎集團會被群狼分食。
我要怎麼眼睜睜看著那一天到來?
我最想不通,也最痛的是——他為什麼要讓老四參與進這些事!
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兒子,親手推進這個深淵!
他為什麼老是要這樣!
無力的嘶吼在胸腔裡衝撞,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廁所,擰開生鏽的水龍頭。
“譁——”
冰涼的水流沖瀉而下,我接過一捧狠狠潑在臉上,冰冷的感覺暫時讓我清醒了一些,卻沖刷不掉眼底的血絲和心頭的陰霾。
再次平復了一下,我走下樓。
李祁賢和另一個人正無聲地候在陰影裡。
我找出紙筆用還在發抖的手,寫下兩行數字:一行是老四的出生日期,一行是我推測的死亡日期。
我把這張紙遞給他們,並作出叮囑:“待會兒,我會轉十萬到你們賬上,然後再喊些兄弟過來,把全市,包括所有下轄區縣的墓園,每一塊墓碑都篩一遍,找出刻有這兩個日期的墓。”
李祁賢接過紙條,有些不解:“有名字嗎,透過名字可能找得更快一點。”
我搖搖頭,動作僵硬:“沒有名字,就按這兩個日期找。”
因為我爸不可能在墓碑上刻下‘李承意’三個字。
名字加上日期,太過直白,等於向所有有心人宣告:華鼎集團的四少爺,已經死了。
他必須把這件事埋得乾乾淨淨。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我弟弟最後安息的地方。
我要去看望他,去給他道個歉,說一聲……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