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458章 竇後逢弟 文帝服蠻(2)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陳平伏地叩謝道:“陛下不知臣駑鈍,使臣得待罪宰相,宰相的職任,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撫萬民,明庶物,外鎮四夷諸侯,內使卿大夫各盡職務,關係卻很是重大呢。”真是一張利嘴。

漢文帝聽著,乃點首稱善。文帝也是忠厚,所以被他騙過。周勃見陳平對答如流,更覺得相形見絀,越加惶愧。待至文帝退朝,與陳平一同趨出,因此向陳平埋怨道:“君奈何不先教我!”

忠厚之人總感覺帶一些呆板。陳平笑答道:“君居相位,難道不知己職,倘若主上問君,說是長安盜賊,尚有幾人,試問君將如何對答哩?”

周勃無言可說,默然退歸,自知才不如平,已有去意。可巧有人語周勃道:“君既誅諸呂,立代王,威震天下,首受厚賞,古人有言,功高遭忌,若再戀棧不去,禍即不遠了!”周勃被他一嚇,越覺寒心,當即上書謝病,請還相印。漢文帝准奏,將周勃免職,專任陳平為相,且與其商論以及南越事宜。

南越王趙佗,之前曾受高祖劉邦的冊封,歸漢稱臣。至漢惠帝時,雙方相安無事。事見前文。

漢惠帝劉盈死後,在呂太后執政的第四年,固執己見,歧視南越國,不僅斷絕把鐵器等生產必需品供應南越國,連供應馬牛羊也不給母的。南越王趙佗三次上書申述都得不到答覆,還聽聞自己原籍父母的墳塋遭到了拆毀,兄弟宗親也被害。南越王趙佗認為這是長沙王吳芮的詭計,想借此吞併南越。於是一怒之下,自尊號為“南越武帝”,發兵攻打長沙邊縣,小勝而返。呂太后於是派遣隆慮侯周灶領兵攻打南越,卻攻不進來。於是發兵進攻長沙,蹂躪數縣,大掠而去。長沙王吳芮適值天時溽暑,士卒遭遇瘟疫,途中多次導致病死,眼見是不能前行,並且南嶺一帶,由南越王趙佗派兵堵住,已經無路可入,周灶只得逗留中道,到了呂太后病歿後,索性就班師回京。南越王趙佗更加橫行無忌,用了兵威財物,誘致閩越西甌,俱為屬國,共得東西萬餘里地方,居然乘黃屋,建左纛,與漢天子儀制相同。

漢文帝劉恆見四夷賓服,獨有趙佗倔強得很,意欲設法羈縻,用柔制剛,當下命真定官吏,為趙佗父母墳旁,特置守邑,歲時致祭。且召趙佗兄弟屬親,各給厚賜,然後選派使臣,南下招佗。這種命意,不能不與相臣商議,陳平遂將陸賈保薦上去,說他前番出使,不辱君命,此時正好叫他再次前往,駕輕就熟,定必有成。

漢文帝聽了陳平的建議,也以為然,遂召陸賈入朝,仍令其為大中大夫,使他齎著御書,往諭趙佗。陸賈奉命起程,好幾日到了南越國,趙佗聽說是熟客,當然接見。陸賈即取書交付,由趙佗接過手中,便即展開文書閱讀,但見書中說是:

朕,高皇帝側室子也,奉北藩於代,道路遼遠,壅蔽樸愚,未嘗致書。高皇帝棄群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後自臨事,不幸有疾,日進不衰。諸呂為變,賴功臣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諸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親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使存問,修治先人冢。前日聞王發兵於邊,為寇災不止,當時長沙王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長沙王也,朕不能擅變焉。今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富,嶺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王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惡,終今以來,通使如故,故使賈馳諭,告王朕意。

南越王趙佗閱讀此書完畢,大為感動,便握著陸賈的手與其言語,說道:“漢天子真是長者,願奉明詔,永為藩臣。”

陸賈即指示御書道:“這是天子的親筆,大王既願臣服天朝,對著天子手書,就與面謁一般,應該加敬。”趙佗聽著,就將御書懸諸座上,自己則在座前拜跪,頓首謝罪。陸賈又令速去帝號,趙佗亦允諾,下令國中道:“我聞兩雄不併立,兩賢不併世。漢皇帝真賢天子,自今以後,我當去帝制黃屋左纛,仍為漢藩。”

陸賈於是誇獎趙佗賢明。趙佗聞言大喜,與陸賈共敘契闊,盛筵相待。款留了好幾日,陸賈欲回朝報命,向趙佗取索回覆文書,趙佗構思了一番,亦繕成一書道:

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老夫故越吏也,針對側室子句。高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越王。孝惠帝即位,義不忍絕,所以賜老夫者厚甚。高後用事,別異蠻夷,出令曰:毋與蠻夷越金鐵田器,馬牛羊即予,予牡毋予牝。老夫處僻,馬牛羊齒已長,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內史藩,中尉高,御史平凡三輩,上書謝罪皆不返。又風聞老夫父母墳墓已壞削,兄弟宗族與誅論,吏相與議曰:今內不得振於漢,外無以自高異,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敢有害於天下。高皇后聞之大怒,削去南越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竊疑長沙王讒臣,故敢發兵以伐其邊。

且南方卑溼,蠻夷中西有西甌,其眾半羸,南面稱王,東有閩越,其眾數千人,亦稱王,西北有長沙,其半蠻夷,亦稱王,老夫故敢妄竊帝號,聊以自娛。老夫處越四十九年,於今抱孫焉,然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鐘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漢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為帝矣。謹昧死再拜以聞。

文書既書寫好後,就隨手封固起來,然後趙佗又取出了許多的財物,託陸賈帶回漢朝廷,作為貢獻,另外亦有贐儀贈陸賈。陸賈即告別了趙佗,北還回國報告命令,及進見漢文帝劉恆,向其呈上書件,文帝劉恆看了一遍後,當然感到欣慰,也即厚賞了陸賈,陸賈拜謝而退。好去做富家翁了。嗣是南方無事,寰海承平,兩番使越的陸大夫,亦安然壽終,正是:

武力何如文教優,御夷有道在懷柔,

詔書一紙蠻王拜,伏地甘心五體投。

漢文帝劉恆在位之際,崇尚黃老之學,清靜無為,休養生息。他對道家經典《老子》(即《道德經》)尤為推崇,經常研讀,孜孜不倦,至夜不輟。然而老子的《道德經》文辭玄奧,深意難明,漢文帝雖然勤勉思考,仍有諸多困惑,遍尋當世學者,也未能獲得令他完全滿意的解答。

一日,朝中近臣向漢文帝稟報,說京城長安附近的河濱之上(一說河之洲),住著一位隱世老者,人稱“河上公”。此老雖居草廬,卻深通大道,尤其精研老子的《道德經》,對其微言大義瞭如指掌。

漢文帝劉恆聞之,心中甚喜,於是親自移駕前往河濱尋訪河上公,欲當面請教。漢文帝劉恆見到了河上公,見他鬚髮皆白,氣度不凡,便以帝王之尊,恭敬地向他請教《老子》文中的疑難之處。

起初,河上公端坐於草廬之中,神情淡然,對漢文帝劉恆所問,僅作簡要回答,言語雖精妙,卻似乎有所保留。漢文帝劉恆雖感嘆其智慧深廣,但是看見老者並未起身相迎,也未顯特別的敬畏,心中不免略感不悅,覺得眼前這位隱者似乎有些倨傲。於是,漢文帝劉恆略帶威嚴語氣對他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先生雖為域中大賢,然亦朕之子民,豈可對天子如此簡慢乎?”此言意在提醒河上公要知道君臣之禮。

誰知河上公聞言,非但沒有惶恐謝罪,反而朗聲長笑。笑聲未落,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只見河上公的身體竟冉冉上升,離地數丈,穩穩地懸坐於半空之中!他俯視著驚愕的漢文帝,從容言道:“陛下貴為天子,居於九重宮闕,富有四海,此為“上”。老朽不過草野間一介布衣,居於塵下,此為“下”。陛下自稱“朕”,乃人中之貴;老朽自稱“公”,乃道中之尊。陛下雖尊貴,焉能使“道”屈尊就卑呢?陛下若真為求道而來,而非以權勢壓人,老朽自當以道相授。”

漢文帝劉恆目睹此等神異之現象,又聞其話語中蘊含的至理,頓時恍然大悟,深知眼前這位老者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絕非世俗禮儀所能約束的。於是他立刻收起帝王之姿態,整肅衣冠,以弟子之禮,向著懸坐空中的河上公恭敬下跪禮拜,誠懇謝罪道:“朕德薄才疏,實在不足以繼承先帝大業。幸而夙夜憂思,不敢懈怠。今日有幸得遇高人,只求先生憐憫,不吝賜教,開解《老子》文之玄奧,以助我治國安民。”

河上公看見文帝劉恆誠心悔悟,態度謙恭,這才緩緩降下身形,將凝聚其畢生心血的《老子章句》二卷親手授予漢文帝。這部註解非同尋常,它第一次將《老子》分為“道經’和“德經”上下兩篇,共八十一章,並對經文逐章逐句進行了精闢的闡釋,尤其著重闡述了其中清靜無為、修身養性、治國安民的深刻道理。

河上公臨走之前囑咐漢文帝劉恆,讓他務必讓道德經的原文儲存好,保持將來在漢朝的帝王的陵墓之中,因為千年以後有其他君王為了鞏固君王之位,製造文字獄,令人篡改道德經的原文。

漢文帝劉恆得此寶書又聽了河上公的建議,如獲至珍,日夜研讀,深得其精髓。他更加堅定地推行清淨無為的治理方法。

沒多久就是漢文帝劉恆在位二年,歲朝方過,便有一位大員,病重身亡。欲知何人病逝,容至下章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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