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入宮白事,卻值呂嬃旁坐,呂太后待平奏畢,即指呂嬃語平道:“俗語有言,兒女子話不可聽,君但教照常辦事,休畏我女弟呂嬃,在旁多口,我卻信君,不信呂嬃哩!”平頓首拜謝,起身自去。只難為了一個皇太后胞妹,被太后當面奚落,害得無地自容,幾乎要淌下淚來。呂太后卻對她冷笑數聲,自以為能,哪知已中了陳平詭計。她坐又不是,立又不是,竟避開太后,遠遠的去哭了一場。但自此以後,也不敢再來說陳平的不是了。
陳平雖為祿位官職起見,凡事俱稟承呂太后,不敢專擅,又且擁美姬,灌黃湯,看似麻木不仁的樣子。其實是未嘗無憂,平居無事,卻也七思八想,意在安劉。無如呂氏勢力如焰,日盛一日,欲要設法防維,恐如螳臂擋車,不自量力,所以逐日憂慮,總覺得艱危萬狀,無法可施。誰叫你先做事縱容。
大中大夫陸賈,在漢高祖劉邦死後,看見漢惠帝懦弱,呂太后掌權,想封呂姓諸人為王,又擔心大臣不服,據理力爭。在這樣的險惡環境下,陸賈知道事不可為,便稱病辭官,在好畤安家落戶。陸賈變賣了出使南越時所得的財物,共計千金,便均分給自己的五個兒子每人兩百金,讓他們各治生產。
大中大夫陸賈自己則坐著華貴的車輛,帶著十個舞樂侍從和一口價值百金的寶劍,輪流到五個兒子家裡居住,每家住十天,將來死在哪個兒子家裡,就得到他的這些隨身之物。由於陸賈常到其他地方作客,每人一年也不過輪流兩三次,很好的避免了老來色難的困境。
陸賈保身保家,無逾於此。有時到了長安,與諸大臣飲酒談天,彼此同是多年僚友,當然沆瀣相投。就是左丞相府中,亦時常進出,凡門吏僕役,沒一個不認識陸大夫,因此出入自由,不煩通報。
一日又去前往拜訪,護院的人見是熟客,便由他進去,但言丞相在內室中。陸賈素知門徑,便一直到了內室,看見陳平獨自坐著,低著了頭,並不一顧。乃開口動問陳平道:“丞相有何憂思?”
陳平被他一問,突然驚起,抬頭細瞧,幸喜是個熟人,因此即延令就座,且笑且問道:“先生道我有什麼心事?”陸賈接著道:“足下位居上相,食邑三萬戶,好算是富貴已極,可無他望了。但不免憂思,想是為了主少國疑,諸呂專政呢?”
陳平答說道:“先生所料甚是。敢問有何妙策,轉危為安?”聰明人也要請教嗎?
陸賈慨然道:“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睦,眾情歸附,就使天下有變,亦不至分權,權既不分,何事不成!今日社稷大計,關係兩人掌握,一是足下,一是絳侯。僕常欲向絳侯進言,只恐絳侯與我相狎,視作迂談。足下何不交歡絳侯,聯絡情意,互相為助呢!”陳平尚有難色,陸賈復與陳平密談數語,方得陳平一再點首,願從陸賈之議。陸賈乃與陳平告別,出門自去。
原來陳平與周勃,同朝為官,意見卻不甚融洽。從前高祖皇帝劉邦在滎陽時,周勃曾經彈劾陳平接受黃金賄賂,雖然已相隔有年,總覺餘嫌未泯,所以陳平時與共事,貌合神離。自從陸賈為陳平謀劃計策,叫他與周勃結交為盟友,陳平遂特設盛筵,邀請周勃過來飲宴。等周勃到來,款待甚殷,當即請周勃入席,對坐舉觴,堂上勸斟,堂下作樂,端的是怡情悅性,適口充腸,好多時方才畢飲。陳平又取出五百金,為周勃上壽禮,周勃未肯接受,由陳平遣人送至周勃家,周勃稱謝而去。
過了三五日,周勃亦開筵相酬,照式宴請陳平。陳平自然前往,盡醉乃歸。於是兩人經常互相往來,不免談及國事。周勃亦隱忍仇恨諸呂,自然與陳平情投意合,預為安排。陳平又深服陸賈之才辯,特贈他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緡,使他交遊公卿間,陰相結納,將來可倚作臂助,驅滅呂氏。陸賈便到處結交,勸他背呂助劉。朝臣多被他說動,不願從呂,呂氏勢遂日孤。不過呂產呂祿等,尚未知曉,仍然恃權仗勢,不少變更。
而當時看不起陳平和周勃被呂太后罷官的王陵於高後七年去世。諡號“武侯”。兒子王忌襲爵為安國侯,諡號哀。
漢高後八年(前180年)三月,太后呂雉外出祭祀,經過軹道時,見到一頭像蒼狗的動物,撲向呂雉,咬其腋下,然後突然不見了。
呂太后連忙叫來士兵說有沒有看見一隻黑狗跑來。士兵說看不見。呂太后於是忍痛回到宮中,解開衣服檢視傷勢,腋下青腫,心裡感到很害怕,於是讓太史占卜,占卜者說,這是趙王劉如意的鬼魂在作祟。
呂太后聽後,半信半疑,姑且命醫官調治。那知敷藥無效,服藥更是無效,不得已派遣內侍,至趙王如意墓前,代為禱告祈求免罪,亦竟也無效。當時呂太后衰受鬼迷。日間痛苦,還好勉強忍耐,夜間痛苦益甚,幾乎不能支援。幸虧她體質素強,一時不致會突然死,直至夏盡秋來,方將全身氣血,折磨淨盡。吃了三五個月苦痛,還是不足蔽辜?整日里纏綿床褥,自知不能再起。
同年七月,呂雉病重。在臨終前,她仍沒有忘記鞏固呂氏天下,任命侄子趙王呂祿為上將軍,統領北軍;呂產統領南軍,並且告誡他們:“高帝平定天下以後,與大臣訂立盟約:‘不是劉氏宗族稱王的,天下共誅之。’現在呂氏稱王,劉氏和大臣憤憤不平,我很快就死了,皇帝年輕,大臣們可能發生兵變。所以你們要牢牢掌握軍隊,守衛宮殿,千萬不要離開皇宮為我送葬,不要被人扼制。”呂產與呂祿唯唯受教。
又過數日,八月一日,呂雉病死,與高祖皇帝劉邦合葬長陵。
她留下遺詔,賜給各諸侯黃金千斤,將、相、列侯、郎、吏都按官階賜給黃金。大赦天下,讓呂王呂產擔任相國,讓呂祿的女兒做後少帝劉弘的皇后,即呂皇后。
呂雉死後,諸呂當政擅權,企圖作亂自立,但畏懼高祖皇帝劉邦的故大臣絳灌等,不敢發動。朱虛侯劉章的妻子是呂祿的女兒,得知呂家的陰謀,害怕自己受牽連被殺,便暗中將此事告發於劉章的哥哥齊王劉襄。
齊王劉襄派使者到齊國以東的琅邪國(都城東武,今山東諸城),說呂氏發動變亂,請琅邪王劉澤赴齊都臨淄面商大事。琅邪王劉澤趕往臨淄卻被齊王劉襄軟禁。
齊王劉襄隨即調集軍隊,高舉“率兵消滅不應當為王的人”的旗幟發兵西進。呂產派遣大將軍灌嬰率兵迎戰。灌嬰本來是漢室開國元勳,是忠於劉氏王朝的重要人物,領兵到滎陽後,安營紮寨,倒戈並派人與劉襄聯合,按兵不動,只等呂氏集團反叛,以率兵討伐。
朱虛侯劉章與太尉周勃、右丞相陳平暗中聯絡。呂產得知齊王劉襄與灌嬰他們聯合,連忙進宮挾持少帝。
在長安城裡,陳平找到周勃,私下秘密策劃,綁架了酈寄的父親酈商,要挾酈寄去忽悠呂祿放棄兵權。酈寄和呂祿是好友,經常一起外出打獵。酈寄被要挾,只好進宮找到呂祿,對他一頓忽悠,呂祿竟真的聽信了酈寄的話,放鬆戒備,丟下兵權,同酈寄又一起出宮遊獵去了。
呂祿和酈寄出宮,陳平則趁機偷走了兵符,交給周勃,周勃火速來到南軍,要求效忠劉氏的露左臂,效忠呂氏的露右臂,結果所有的人都露左臂。於是,周勃和陳平就帶著禁軍,闖入宮中,成為反呂的一支主要部隊。接著,陳平再讓周勃協助朱虛侯劉章控制南軍,並嚴守軍門。
陳平又下令平陽侯曹窋轉告禁軍衛尉不準相國呂產進入殿門。周勃命令朱虛侯劉章率士兵千人以進宮護衛年幼皇帝為名,準備伺機捕殺統率南軍的呂產。
呂祿出宮去遊獵的時候,還順路到姑姑呂嬃家串門,呂嬃一看見呂祿出宮,罵道:“你做將領的,卻放棄兵權,這是要置呂家死無葬身之地啊!”
呂嬃邊罵邊摔打家中的珠寶玉器,說:“我再也不用替別人守財了!”
呂祿看見這個情形,感到很不理解,於是就退出姑姑的家。酈寄守候在門外,看見呂祿形色倉惶,與前次入門的時候,臉色憂樂不同,即向呂祿問明原委。呂祿大略與酈寄說明情況,酈寄不禁一驚,只是淡淡的答了數語,說是呂祿的姑姑年老人多慮,何致有此。呂祿似信非信,告別了酈寄,然後自返府中。酈寄於是賓士報告陳平、周勃,陳平和周勃也為此擔憂,免不得大費躊躇。
?閒防失事先何如,艱後日思應國謀
!縱太年當悔應,苦疑憂此有知早
。憂加上憂是周平陳得累,周、平陳告奔,窟曹侯平由又,日數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