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禹讀罷,持策交與劉祜,劉祜拜受後,再由張禹奉上璽綬,乃擁劉祜即皇帝位,是為漢安帝。改年號為永初,公卿以下,循例謁賀。但因漢安帝年甫十三,未能親政,仍由鄧太后臨朝。越月將崇德前殿的殯宮,奉葬康陵,幼主無諡,且無廟號,只稱作孝殤帝罷了。
漢安帝本與嫡母耿姬,同居清河邸中,帝既入承大統,耿姬不便獨留,鄧太后即使中黃門送她歸國。惟漢安帝生母叫作左姬,左姬字小娥,有姊字大娥,系犍為人,伯父聖坐妖言伏誅,家屬俱沒入掖庭,二娥當然在列,並有才色,小娥更善史書,能詞賦,為眾所稱。
剛好那個時候漢和帝命賜諸王宮人,清河王劉慶素聞二女豔名,特賄託宮中保姆,求得二娥。好容易得遂心願,將二娥撥至清河邸中,清河王劉慶得左擁右抱,其樂陶陶。廢太子也想縱歡麼?小娥有娠生子,便是漢安帝。相傳漢安帝幼時,屢有神光照室,又有赤蛇蟠護床中,走近視看又復不見,因此稱奇。這多是附會之談,實則安帝入嗣,由乃父無辜被廢,天道有知,巧為轉移而已。
漢安帝劉祜十歲的時候,好學史書,那個時候漢和帝還沒駕崩,曾經亦讚歎劉祜為奇童,時不時會召見劉祜,和他交談文字。只是大小二娥,卻是始終薄命,做了清河王的姬妾,還是沒福消受,一對姊妹花,相繼淪謝。好花不久長。到了漢安帝得以入嗣為皇帝的時候,這二姐妹花已經逝世有年了。劉祜的父親清河王劉慶,就國逾年,也是形銷骨損,病入膏肓,到了耿姬返回之後,病情即已垂危,於是囑咐清河中大夫宋衍道:“清河土薄,不堪塋葬,我意欲至我母墳旁,掘穴下棺。自思朝廷大恩,尚應賜築祠室,俾得母子並食,魂靈有所依庇,死後亦無遺恨了!”
說至此,即令宋衍繕就遺表,乞請將自己骸骨賜葬於亡母宋貴人墳墓旁邊,過了一夜清河王竟然逝世,年紀才二十有九。遺表傳達京師,鄧太后也感到悲哀,於是下詔書派遣司空尹勤持節,與宗正一同前往弔唁祭拜,特賜龍旗九旒,虎賁百人,始終典儀,盡仿東海王劉強故事。一面使掖庭令送左姬遺棺,與清河王劉慶合葬於廣丘,諡曰孝王,長子虎威襲封。越年,改年號為永初元年,鄧太后又封宋衍為盛鄉侯,並分清河為二國,封虎威弟常保為廣川王,這且待後再表。
東漢鄧太后掌權時,日本(時稱倭國) 還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其中,實力最強的日本王叫作帥升,他企圖藉助漢朝兵力統一日本,於是挑選了一百六十個“美來到東漢首都東京(今洛陽),希望透過美男計來迷惑鄧太后,從而達到從漢朝借兵的目的。
《後漢書·東夷列傳》:“永初元年(西元107年),倭國王帥升等獻生口百六十人,願請見。”
鄧太后可是身高七尺的高個兒美人,而當時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又較為矮小。面對比自己個子矮小很多倭國美男,鄧太后又怎麼會有興趣?鄧太后是個潔身自好的女人,並且一心政治,何況日本美男太矮,根本配不上鄧太后,因此鄧太后壓根沒碰過他們,只不過把他們當作奴隸對待,還讓史官把他們記載成“生 口”,到死都沒給日本借兵。
且說車騎將軍鄧陟自從與鄧太后定策立嗣後,不欲常居禁中,屢求還第,鄧太后乃準如所請。龐興牡埽長弟京時已去世;次弟鄧悝得升任城門校尉;三弟鄧弘亦得為虎賁中郎將;季弟鄧閶尚為郎中。鄧太后復增封盼上蔡侯,鄧悝為葉侯,鄧弘為西平侯,鄧閶為西華侯,食邑各萬戶。乓遠ú哂洩Γ加邑三千戶。鄧太后前為兄弟辭封,此時何遽封為侯?瘧澩遣換瘢出都謝使,復懇切上陳,大略說是:
臣兄弟庸穢,無能可採,謬以外戚,遭值明時,託日月之末光,被雲雨之渥澤,並統列位,光昭當世,不能宣贊風美,補助清化,誠慚誠懼,不勝疚心。陛下躬天然之姿,體仁聖之德,遭國不造,仍罹大憂,開日月之明,運獨斷之慮,援立皇統,奉承太宗,聖策定於神心,休烈垂於不朽,本非臣等所能補效萬一。而猥推嘉美,並享大封,伏聞詔書,驚惶慚怖。追睹前世傾覆之誡,退自思念,不寒而慄。臣等雖無逮及遠見之慮,猶有庶幾戒懼之情,常聚母子兄弟,內相敕厲,冀以端愨畏慎,一心奉戴,上全天恩,下完性命。刻骨定分,有死無二,終不敢橫受爵土,以增罪累,惶窘徵營,昧死待命。
鄧太后接閱書,尚不肯許,旁偕暱扒耄且欲竄跡窮荒,於是鄧太后收回成命,召令還都;惟封生母陰氏為新野君,以萬戶供湯沐邑。虎賁中郎將鄧弘專精《歐陽尚書》,這是西漢伏生所傳今文《尚書》的重要流派。東漢時期該學派被立於學官,成為官方認可的核心經學體系。
鄧太后乃令他入宮傅佐漢安帝,自己亦從曹大家(班昭)處受經,兼習天文算數,晝治政事,夜覽書籍,習以為常。好算是巾幗丈夫,可惜陰盛陽衰。偏是內憂少靖,外患又迭起不休,西域都護任尚,不肯依從班超遺誡,專務苛察,致失眾心。延平元年(106年)九月,西域各國背叛東漢,在疏勒攻打任尚,任尚上書朝廷求救,漢朝廷令北地人郎中梁慬為西域副校尉,使率河西四郡羌胡五千騎,星夜赴援。
梁慬還未到達,任尚已經解圍。漢朝廷徵召任尚回京,任命騎都尉段禧為都護,西域長史趙博為騎都尉。段禧和趙博堅守它乾城(今新疆庫車南)。它乾城小,梁慬認為不能牢固,於是用詐術遊說龜茲國王白霸,聲稱與述漢朝廷厚恩,囑使勿負,且言龜茲勢孤,當願意進入龜茲,和他共同守城。
白霸同意了梁慬的建議。龜茲的官員和百姓極力進行勸阻,但是白霸不聽。梁慬進入龜茲城之後,派遣將領急速前去迎接段禧和趙博,他們的軍隊合在一起共八九千人。
龜茲的官員和百姓一同背叛了龜茲王白霸,與溫宿、姑墨兩國聯合造反,軍隊達數萬人,一同圍攻龜茲城。出城迎戰,大破聯軍。
獨梁慬毫無懼色,慷慨誓師,出城奮擊,三戰三勝。叛眾自恃勢盛,雖屢經敗衄,尚未肯退。梁慬出戰一次,還守數日,出戰兩次,又還守數日,相持至好幾月,看得叛眾疲敝,索性與段禧趙博等,併力出戰,大殺一陣,刀過之處,血風亂灑,槊落之處,胡馬齊傾,叛眾抵擋不住,自然盡潰,溫宿姑墨兩國敗兵,也即散走。
梁慬復引兵追擊,大振餘威,復梟得許多頭顱,奪得許多牲畜。總計先後共斬殺一萬餘人,生擒數千人,駱駝畜產數萬頭,於是龜茲局勢才被平定下來。
梁慬等自然上奏告捷。梁慬等人雖然保住了龜茲,餘國尚未肯服從,遂致通往中原的道路已被堵塞,命令、檔案無法傳遞,差不多有百餘日。
一班公卿大夫,統是顧近忽遠,並言西域遙隔,向背無常,朝廷多耗餉糈,吏士屯田,連年勞苦,為費亦巨,不如取銷都護,迎師回朝為是。
鄧太后亦不欲勞兵,依了眾議,就遣騎都尉王弘,發關中兵,及西陲羌胡,前往迎接段禧、趙博、梁慬等,及伊吾盧柳中屯田諸吏士。班超定遠數十年的勞績,至此乃甘心棄去,盡隳前功,說將起來,都是任尚一人,貽誤大事。
可見得安內攘外,全仗人才,一或誤用,未有不立時敗壞呢!慨乎言之。朝廷大臣,不知另舉才能,出鎮西域,反以為撤銷都護,可無外患。誰知一誤不足,還要再誤,為了迎還西師一役,又惹出羌人的變亂來了。先是燒當(羌酋東號),挈眾內附。有子麻奴,隨父一同歸降,寓居安定。
東號死後,麻奴繼立,種人滋生日繁,散居河西諸郡縣。吏人豪右,往往目為賤種,隨時差役,積成眾怨。及王弘奉命徵調,發遣金城隴西漢陽諸羌,使迎西師,羌人還疑是調署西域,往往裹足不前。
郡縣官吏,嚴行逼迫,約有數千百騎,到了酒泉,復不願出關,陸續逃避。官吏當作叛羌相待,發兵邀截,非殺即拘,或把他舊居廬落,盡行毀去。於是諸羌益驚,鬨然盡潰,麻奴亦支撐不住,也西走出塞。先零別種滇零,與鍾羌諸種,反得乘隙為亂,據住隴道,大為寇掠。一時不得兵械,就將竹竿當作戈矛,板案充作盾牌,四處滋擾。
郡縣官無法抵敵,不得不連章奏聞,鄧太后乃使車騎將軍鄧陟發兵征討諸羌;再用任尚為徵西校尉,令歸鄧陟節制,一同西行。有詩嘆道:
良言不納總無成,輕隳前功罪豈輕;
如此庸材猶屢用,邊陲何日得澄清?
鄧陟、湃紊形饜姓髑跡究竟能否制服羌人,待至下回再敘。
鄧後以賢德見稱,跡其行誼,殆亦得半失半,瑜不掩瑕。漢和帝駕崩後,應援立嗣以長子之大經,諮詢群臣,然後定議,奈何冒然以剛剛出生經百日的嬰兒,驟使嗣位?說鄧太后非貪立幼主,希攬政權,有誰信之?及幼主已殤,又徒與親兄定策,迎立清河王劉慶之子劉祜為皇帝,一朝的元首皇帝,乃出自兄妹二人之私意而立,試問國家建置三公目的為的是什麼?雖然史學家有對鄧太后褒獎,但是也不能掩蓋她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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