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52章 懼罪請師,含冤斃命(1)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卻說漢章帝劉炟在位十三年,已經改元三次,承襲祖考遺業,國勢方隆,事從寬簡,朝野上下,並稱乂安。漢章帝春秋方富,做了十餘年的太平皇帝,優遊度日,也好算是福祿兩全。

偏至章和二年孟春,漢章帝忽然得病,竟至彌留之際,顧命無甚要囑,但言毋起寢廟,如先帝舊制。俄而崩逝,年只三十三歲。

竇皇后素性機警,即召兄弟入宮,委任樞要之職;一面立太子劉肇為帝,當日嗣位,是謂和帝。

漢和帝甫及十歲,怎能親政?當由竇憲兄弟,召集公卿,提出要議,尊竇皇后為皇太后,臨朝訓政。

群臣公卿等畏憚權威,不敢生異。當即酌定臨朝典禮,頒詔施行。到了春暮,奉葬漢章帝於敬陵,廟號肅宗。

漢和帝尊竇氏為皇太后,史稱“章德太后”。章德竇太后臨朝攝政,尊母親沘陽公主為長公主,增加湯沐邑三千戶。

竇太后欲令兄長竇憲秉政,竇憲尚有所顧忌,未敢遽握總樞,因讓諸前太尉鄧彪,召為太傅。

鄧彪,字智伯,與中興元勳高密侯鄧禹同宗,父名邯,曾官渤海太守,受封鄳鄉侯。鄧彪少有至行,見稱鄉里,旋遭父喪,願將遺封讓與異母弟,因此益得令名,為州郡所辟召;累遷至桂陽太守,亦有政聲,入為太僕,升任太尉,居官清白,為百僚式。後來因病乞休,回籍已有四五年,至是復由公車徵入,接奉竇太后特詔道:

先帝以明聖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靜,庶事咸寧。今皇帝以幼年煢煢在疚,朕且佐助聽政,外有大國賢王,併為藩屏,內有公卿大夫,統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憂哉?

然守文之際,必有內輔,以參聽斷。侍中憲朕之元兄,行能兼備,忠孝尤篤,是阿妹個人私言。先帝所器,親受遺詔,當以舊典輔斯職焉!遺詔亦未必及憲。憲固執謙讓,節不可奪,今供養兩宮,宿衛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復勞以政事。故太尉鄧彪,元功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為群賢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聰明康強,可謂老成黃耇矣!其以彪為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朕庶幾得專心內位。於戲!讀如嗚呼。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職,愛養元元,綏以中和,稱朕意焉!

鄧彪受命供職,名為朝中領袖,但國家大權,實操諸竇氏手中。竇憲雖然守侍中原職,卻是內幹機密,出宣詔命。竇篤升任虎賁中郎將,竇篤弟竇景瓌,並得入為中常侍。宮廷內外,只知有竇氏兄弟,不知有太傅鄧彪。

鄧彪且做了竇氏的傀儡,竇氏有所施為,輒令鄧彪代奏,鄧彪不能不依,竇氏遂得任所欲為。竇憲父勳曾經坐罪致死。謁者韓紆,與劾勳案,此時韓紆已病歿,竇憲卻為父報仇,潛令門客刺殺韓紆之子,割得首級,前往祭拜父墓。

竇太后亦為此感到快意,置於諸多此事皆不過問。都鄉侯劉暢,是齊武王劉演之孫,入京弔喪,多日不歸,私與步兵校尉鄧迭親屬,互相往來。鄧迭有母名元,出入宮中,為竇太后所親愛,劉暢即厚禮饋遺,託她入宮言於太后,為己吹噓。

元直任不辭,入宮一二次,即為說妥,由竇太后特旨召見。劉暢喜如所願,進見太后,極力諂媚,叩了好幾個響頭,說了好幾句諛詞。這惡毒婦人家最喜奉承,見劉暢口齒伶俐,禮貌謙卑,不由的引動歡腸,當作好人看待,問答了好多時,才令退去。

未幾復蒙召入,歷久始出。又未幾再蒙召入,居然有說有笑,格外投機。莫非要演呂后審食其故事麼?宮中誰敢多嘴,只有竇憲瞧著,很是不悅,暗想太后一再召劉暢,定有隱情,劉暢若得寵,必致奪權,寧止奪權而已。不如先發制人,結果性命,再作後圖。主見已定,便暗囑壯士,伺查劉暢行蹤,乘機下手。劉暢正滿志躊躇,專望太后賜他好處,按日至屯衛營中,聽候好音,不防背後跟著刺客,一不見機,竟致飲刃,暈倒地上,斷命送終。

刺客早已揚去。衛兵見了劉暢屍體,當然駭愕,立即報聞。竇太后得知訊息,很是驚悼,與汝有何關係?即令竇憲嚴拿兇手。

竇憲反將殺人大罪,推卸到劉暢弟弟利侯劉剛的身上,說他兄弟不和,因有此變。竇太后信為真言,就飭令侍御史與青州刺史,查究劉剛等罪狀。原來劉剛封邑在青州,故兼令青州刺史考治。尚書韓稜,上言賊人就在京師,不宜舍近就遠,恐為奸臣所笑。

竇憲得了此語,恐韓稜疑及己身,急請太后下詔責韓稜。究竟是賊膽心虛。韓稜雖然被責,仍舊堅執前言。三公皆袖手旁觀,莫敢發議,獨太尉何敞,進說太尉宋由道:“暢系宗室肺腑,茅土藩臣,來吊大憂,上書須報,乃親在武衛,致此殘酷。奉法諸吏,無從緝捕,蹤跡不明,主名不定。何敞得備股肱,職典賊曹,意欲親往糾察,力破此案!偏二府執事,二府謂司徒司空。以為朝廷故事,三公不與聞賊盜,公縱奸慝,無人問咎。敞不忍坐視,願充此役!”

宋由乃應許令人調查緝拿。司徒司空二府,聽聞何敞前往鉤考,亦派遣偵查官員隨行,“天下無難事,總教有心人。”結果查得行刺劉暢兇手,實為竇憲主使,當即奏表竇太后。竇太后勃然大怒,立刻向竇憲問狀。何必盛怒至此?竇憲亦無從抵賴,匍匐謝罪。竇太后竟將竇憲錮置內宮,有意加譴。

竇憲自知忤怒太后,恐難保全,於是請求出擊匈奴,以贖死罪。

當時北匈奴逢饑荒之年,部眾多有逃離叛變,鄰國四面侵擾,優留單于為鮮卑所殺,北庭大亂。南單于屯屠何新立,上表漢朝廷,請乘北匈奴紛爭,出兵征伐,破北匈奴成南,併為一國,令漢家無北顧之憂。竇太后得疏表,取來示於執金吾耿秉,耿秉極力推言可伐,獨尚書宋意上書諫阻,因未定議,竇憲乃想此出去,為逃死計。究竟竇太后顧念同胞,未忍將長兄處死,不過一時氣憤,把他禁足而已;轉而想到竇憲既有志圖功,樂得遣他出去,得能立功異域,也好塞住悠悠眾口,免誚失刑。

竇太后於是依了竇憲議,且命為車騎將軍,使執金吾耿秉為徵西將軍,為竇憲副將,發兵討伐北匈奴。竇憲得以出宮部署,仍然威震一時。

兵尚未出,忽然接到護羌校尉鄧訓捷報,乃是擊走羌豪迷唐,收服群羌等語。先是元和三年,燒當羌迷吾,與弟號吾率領羌眾,復來進犯邊疆。隴西郡督烽掾李章,頗有智慧謀略,獨獨就不舉起烽火,暗地裡號召戍卒,埋伏要隘之地。號吾看見隴西無有準備,於是輕騎入境,陷入埋伏當中,慌忙突圍返奔,偏值李章緊緊追來,強弓一發,射傷號吾的坐騎,號吾被馬掀翻下來,為李章所擒。

李章執住號吾,將其獻諸郡守,號吾乞憐道:“我既被擒,也不畏死,但殺死一我,無損羌人,不如放我生還,我當永遠罷兵,不再犯塞了。”

李章以為說得有理,遂轉稟太守張紆,張紆乃放還號吾。號吾回去之後,果然解散羌眾,各歸故地,迷吾亦退居河北歸義城。到了章和元年,護羌校尉傅育,貪功啟釁,招募來人暗中構陷加害諸羌,令他們自鬥。羌人不肯從令,復生異心,走依迷吾。

傅育發諸郡兵數萬人,即欲擊打羌人,大兵未集,倉猝出師,迷吾徙帳遠去。傅育尚不肯罷休,自己率領三千騎窮追,惱動迷吾毒性,設埋伏在三兜谷旁,邀截傅育軍隊。傅育夜晚來到谷口,尚不裝置,頓時致伏兵齊起,兩面掩擊,把傅育軍隊殺死無數,傅育亦做了無頭鬼奴。真是自去送死。

還幸各郡兵赴救,拔出殘眾一二千人,迷吾引去。兵敗情況報告到了京師,有下詔令張紆為護羌校尉,出駐臨羌。迷吾復入寇金城,張紆遣從事司馬防,領兵截擊,大破迷吾,迷吾乃致書乞降。

張紆佯裝允許,待迷吾挈眾到來,陳兵大會,置酒犒眾,秘密將毒藥置入酒中,羌眾飲酒中毒,陸續倒地;迷吾亦筋軟骨酥,不省人事,張紆得指麾兵士,一一屠戮,且剁落迷吾的首級,祭傅育墓,再發兵襲擊迷吾餘眾,斬獲數千人。誘殺迷吾之計,與班超相同,但班超誅殺詐降,張紆戮殺真降,情跡懸殊,不能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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