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552章 懼罪請師,含冤斃命(2)

作者:王鍾亭·11個月前

迷唐即領兵萬騎,來至塞下,一時未敢攻打鄧訓,先是威脅命令小月氏胡人,從早投降服從。小月氏胡,曾經散居塞內,約有數千名,其中多為勇健富強,不服羌種。漢吏於是立即隨時籠絡牽制,令其抗拒羌人,他卻能用少制眾,為漢效力;只因平時有功少賞,所以依違兩可,向背無常。

此次迷唐招降,威驅利迫,胡人倒也不願相從,誓與死鬥。鄧訓察知其情跡,便派官吏安撫諸胡人,叫他不必致死,自當一體保護。

謀士們都認為羌人、胡人互相攻擊,對漢朝有利,用夷人攻打夷人,不應該阻止他們交戰。鄧訓說:“不對。現在張紆不講信譽,羌人各部落大舉行動,漢朝平時屯守的兵力不少於二萬人,運送軍需品所花費的,耗盡了倉庫的錢財,涼州的官吏百姓,性命岌岌可危。追究胡人各部落不能滿意的原因,都是因為我們對他們的愛護和信譽不夠。現在趁他們處境危急,用恩德來安撫他們,可能會有用處。”

於是鄧訓下令開啟城門以及他自己住處後園的門,驅使所有的胡人的妻子兒女進來,派重兵守衛。羌人搶劫沒有收穫,又不敢逼近胡人各部落,於是就退兵離去。

從此湟中的胡人都說“漢朝常想讓我們相互爭鬥,現在鄧使君用恩德信譽來對待我們,開門收容我們的妻子兒女,我們這才得以與父母團聚”。

大家都高興地叩著頭說:“我們只聽鄧使君的命令。”於是鄧訓收養了其中年輕勇敢的幾百人,把他們作為隨從,推誠相待。

羌人、胡人的風俗以病死為羞恥,每當病重到了危急關頭,就用刀自殺。鄧訓聽說有人病重,就把他抓來綁好,不給他刀子,派醫生用藥治療,治好的人很多,大人小孩沒有不感激高興的。接著又送財物給羌人各部落,讓他們相互招引,前來歸順。迷唐的伯父號吾就帶著母親和部落的八百餘戶,從塞外來投降。

鄧訓於是徵發湟中的秦人、胡人、羌人計程車兵四千人,出塞在寫谷襲擊迷唐,殺死並俘虜六百多人,繳獲馬、牛、羊一萬多頭。

迷唐就離開大榆谷、小榆谷,居住於頗巖谷,部眾都被打散了。

這年春天,迷唐又想回老地方從事耕種,鄧訓於是徵發湟中六千人,命令長史任尚統率,縫皮革做船,放在木筏上渡過黃河,襲擊迷唐的帳下豪強,斬殺俘虜不少人。又乘勝向北追擊,恰巧任尚等人夜間被羌人攻擊,於是自願隨從的羌人胡人併力打敗偷襲的羌人,前後殺敵一千八百多人,抓獲俘虜二千人,繳獲馬、牛、羊三萬多頭,迷唐部落差不多全被消滅殆盡。

迷唐於是會集他剩下的部眾,遠遷營帳,西去一千多里,以前歸附於他的各小部落都背叛了他。

燒當部落頭領東號前來叩頭請罪,其餘部落也都叩塞門前來繳納入質。於是鄧訓安撫、接納前來歸附的人,威信極大地建立起來。於是罷除守邊計程車兵,讓他們各自回原郡。只留不帶刑具的犯人二千餘人,分散邊關屯田,幫窮人耕種,修理城郭堡壘而已。鄧訓實是鄧禹肖子也。

且說車騎將軍竇憲,部署人馬,已將就緒,便擬辭闕請行。因為恐懼出征以後,子弟犯法,特使門生帶著書信,投遞於尚書郅壽,託他迴護家屬,毋令犯罪違法。哪知郅壽鐵面無私,竟將竇氏門生,拘送詔獄,且上書極陳竇憲之罪,比諸王莽。

竇憲當然大為感到憤怒,便欲設法害郅壽。郅壽尚不以為意,進入朝堂的時候遇到竇憲,當面譏笑諷刺,說他大起第宅,擅興兵甲,種種不法,顯犯國章。竇憲怎肯服罪?自然爭論到大殿廷堂之前。偏偏是郅壽始終不讓,仍是厲聲正色,侃侃直談。

竇憲理屈詞窮,轉向太后前進讒言,彈劾郅壽私買公田,誹謗宮廷。

竇太后正在臨朝,聽得郅壽聲浪甚高,也嫌他倨嫚無禮,便褫去壽職,命左右把郅壽執送廷尉。廷尉阿旨承顏,讞成死罪,當即復奏,廷臣莫為解免。獨太尉掾何敞,破案有功,得升任侍御史,此時又不忍袖手,即上書進諫,略雲:

壽以機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懷默不言,其罪當誅!今壽違眾正議,以安宗社,豈其私耶?臣所以觸死瞽言,非為壽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雖不知壽,度其甘心安之,但不欲聖朝行誹謗之誅,以傷晏安之化,杜塞忠直,垂譏無窮!臣敞謬與機密,言所不宜,罪名明白,當填牢獄,先壽僵仆,萬死有餘!

竇太后接閱何敞奏書,才命讓減郅壽死罪,謫徙合浦。郅壽憤不欲生,竟致自刎而死;家屬幸得免徙,仍歸西平故鄉。郅壽即郅惲之子,郅惲之事,見前文518章和536章,538章,都已寫郅惲的具體經歷。

竇憲既害死郅壽,氣焰越盛,且因啟行在即,越擺出大將威風,頤指氣使。三公九卿,也有些看不過去,因此聯名上書,諫阻北伐。接連奏了好幾本,終不見報,太尉宋由,未免感到驚疑,不敢再行署奏,諸卿亦多半退縮。惟司徒袁安,司空任隗,還是守正不移,甚至免冠朝堂,極力固爭,仍不見從。侍御史魯恭,素懷忠直,因而再詳陳利害,抗疏切諫道:

陛下親勞聖恩,日昃不食,憂在軍役,誠欲以安定北陲,為民除患,定萬世之計也。臣伏獨思之,未見其便。社稷之計,萬人之命,在於一舉。數年以來,秋稼不熟,民食不足,倉庫空虛,國無儲積;又新遭大憂,人懷恐懼,陛下方在諒陰,陰讀如暗,天子居喪之名。三年聽於冢宰,百姓闕然,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莫不懷思皇皇,欲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擾動天下,以事戎狄,誠非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由內及外也。萬民者,天之所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之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則天氣為之舛錯,況於人乎?故愛人者必有天報。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獲上天之佑。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也,蹲夷踞肆,與鳥獸無別,若雜居中國,則錯亂天氣,汙辱善人,是以聖王之制,羈縻不絕而已。今邊境無事,正宜修仁行義,尚於無為,令家給人足,安業樂產。夫人道乂於下,則陰陽和於上,祥風時雨,覆被遠方,夷狄自重澤而至矣!蓋以德勝人者昌;以力勝人者亡!今匈奴為鮮卑所創,遠藏於史侯河西,去塞數千裡,而欲乘其虛耗,利其微弱,是非義之所出也!前太僕祭彤,遠出塞外,不見一胡而兵已困,白山之難,不絕如綖,都護陷沒,指陳睦。士卒死者如積,讀若胔。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之心未弭,奈何復襲其跡,不顧患難乎?今始徵發,而大司農排程不足,使者在道,分部督促,上下相迫,民間之急,亦已甚矣!三輔並涼少雨,麥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驗也!群僚百姓,鹹曰不可,陛下獨奈何以一人之計,棄萬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觀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國且不為中國,豈徒匈奴而已哉?唯陛下留聖恩,休罷士卒以順天心,天下幸甚!

這篇奏章,也好算是痛哭流涕,說得激動深切,偏偏竇太后情深於骨肉親情,對兄長之惡劣行徑置若罔聞,魯恭也只好罷論。惟魯恭頗有異政,膾炙人口。

魯恭,陝西省扶風平陵(今陝西咸陽)人。童年喪父,魯恭十二歲時,弟弟魯丕七歲,兄弟倆整天整夜號哭不停,郡裡贈送的財物一概沒有接受,辦完了喪事,禮數超過成年人,鄉里人都嘖嘖稱奇。魯恭十五歲的時候,和母親及弟弟都住在太學裡面,學習《魯詩》,閉門誦讀,遠離與自己無關的事,兄弟倆都受到儒生們的稱讚,在學之士都爭著歸附他們。

太尉趙憙仰慕他們的志向,每年時常派兒子送酒和糧食給他們,他們都推辭不接受。魯恭同情魯丕年齡小,想先成就他的名聲,推託生病不做官。州郡多次以禮相邀,他都謝絕不肯答應,母親再三強求,魯恭迫不得已才西行,到新豐做了教授的學官。建初初年(76年),魯丕考取了秀才,魯恭才做了郡縣的官吏。

漢章皇帝多次召見,向他詢問政事得失情況,得到的賞賜恩遇禮節寵愛非同一般。升任樂安相。當時,東州一帶有許多盜賊,他們一同劫掠百姓,各郡縣都深感憂慮。魯恭到任後,加重懸賞,廣施恩信,盜賊的統帥張漢等人帶著黨羽前來歸降,魯恭上書朝廷任命他們為漢地博昌縣的縣太尉,其餘的盜賊就進行捕殺,全部擊破平定了盜賊,州郡於是得以安寧。

魯恭擔任中牟縣令,注重用道德來感化人民, 不採用刑罰的方式。

趙憙又向“直言”舉薦魯恭,在公車署裡等待皇帝的詔令,被授予中牟令的官職。魯恭一直把道德教化作為政理,不施用刑罰。許伯等人為田產打官司,多位太守和縣令都不能決斷,魯恭替他們分析是非曲直,許伯等人都回家自我檢討,停止耕種相互謙讓。亭長放縱他人借牛卻不肯歸還,牛主人告到魯恭那裡。魯恭召來亭長,再三責令他歸還他人之牛,還是不肯聽從。魯恭嘆息說:“這是教化不能施行啊。”要解開印綬辭官離去。掾吏們哭著挽留他,亭長於是感到慚愧後悔,歸還了人家的牛,到刑獄接受處罰,魯恭寬恕了他不再追究。於是官吏們很是信服他。建初七年,郡縣蝗蟲危害莊稼,犬牙相錯環繞縣界,就是不進入中牟縣。

袁安聽說以後, 懷疑這個事情不是真的,於是暗地裡派人前往檢視核實。

那個人跟隨魯恭行走在田間小路,一起坐在桑樹下觀看情況。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隻野雞跑過來,停在他們的身旁,而旁邊有一個小孩子,那個人於是問:“你為什麼不抓它?”小孩說:“野雞還是小雞,不可以捕捉”。那個人感到驚訝,於是起身和魯恭告別道:“我之所以要來,是要看看你為政的情形。現在蟲害不侵犯邊境,這是第一個特異之處;德化能及於禽獸,這是第二個特異之處;小孩子有仁愛之心,這是第三個特異之處。我再長時間逗留,只會是干擾賢能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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