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詳申省府,派遣人去捕拿,劉關張三人早已遠揚他方,無從拘獲了。《三國志·劉先主紀》謂先主入縛督郵,杖二百,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屬諸張飛,較為合理,姑且從之。
且說漢靈帝在位的中平(185年)二年二月,京師洛陽突然發生火災,火災蔓延南宮雲臺,毀去靈臺樂成等殿,延及北闕,復向西燃燒,如章德殿和歡殿等,盡被毀去,宮中宿衛,竭力搶救,四面沃水,偏似火上添油,越澆越猛;等到火勢漸息,已是大半烏焦,所有龍臺鳳閣,盡變做瓦礫荒場,殘焰熊熊,尚是不絕,半月後始火盡煙消。
漢靈帝不知修省,仍擬興工再築,規復原狀,可奈國庫告罄,一時騰不出這般鉅款,未免憂勞;宦官中常侍張讓、趙忠等勸漢靈帝稅田畝以修宮室、鑄銅人。
於是漢靈帝劉宏於是依從這些宦官的建議,於是詔令天下,除正常租賦之外,畝稅十錢助修宮室。
樂安太守陸康,上疏諫阻,略言春秋時代,魯宣稅畝,即生蝝災;哀公增賦,孔子以為非理,怎可聚奪民物,妄興土木,違棄聖訓,自蹈危亡?這數語原是激切,與張讓趙忠等大相反對。張讓與趙忠即譖陸康謗毀聖明,等諸亡國,應以大不敬論罪。有詔用檻車徵康,囚詣廷尉;還虧待御史劉岱,力為解免,方得以財貸罪而得歸田。
朝廷於是詔發州郡材木文石,令內侍督工監造,內侍卻貪得無厭,往往向州郡索取賄賂,稍不如意,便說他材木文石,不能合用,強令折價賤賣,另行購辦;至第二次解到都下,又不肯即受,終致材料朽腐,宮室連年不成。
又遣西園騶從,分道四出,督促州郡。州郡官吏,欲免罪譴,不得不賄託朝使,乞為轉圜,一面卻剋剝百姓,私加賦稅,作為挹注;暗地裡還想著中飽若干。看官試想,百姓已困苦不堪,那上供朝廷的款項,實行報解,十成中不過四五成。朝廷尚嫌不足,令牧守薦舉茂才孝廉,俱當責助修建宮 錢;甚至簡放官吏,亦必使先到西園,議定繳價,然後得赴任供職。
新簡鉅鹿太守司馬直,素有清名,西園允許減價,但尚索錢三百萬,司馬直悵然道:“為民父母,顧可剝奪人民,上應時求,這卻非我所忍為呢!”遂辭疾不行,迭經朝廷催迫,沒奈何單車就道。到了孟津,覆上書極諫時弊,並致書家人,與他永訣,竟然服藥自殺。
衰敗混亂的時代,原是速死為幸。漢靈帝得司馬直之遺疏,稍稍感動,乃暫罷修建宮殿用錢之事,惟大小官吏,仍須納資西園,方得到任。司徒袁隗因事免官,繼任者為廷尉崔烈。
崔烈本是冀州名士,至是因宮中傅母程夫人,納錢五百萬,才得超遷,但名譽因此驟衰。漢靈帝劉宏尚嫌價值太廉,顧語左右道:“悔不少靳詔命,若昂價求沽,定可得千萬錢!”虧他說出。
程夫人從旁應聲道:“崔公名士,怎肯買官?賴我設法張羅,方能得此,難道尚嫌不足麼?”
漢靈帝聽了,也不加責,一笑作罷。市儈家也不應如此,堂堂帝室,乃有這般笑話,真是古今罕聞。
漢靈帝末年,西域沙門支曜居於洛陽翻譯佛經,先後譯成《成具光明經》等十一部,其中有七部經書在漢靈帝中平二年(185年)問世。
支曜乃是東漢末年貴霜王朝大月氏國的僧人,約於漢靈帝中平二年(185年)抵達到洛陽,從事佛經翻譯工作。
他博通典籍,譯經風格以直譯為主,現存譯作包括《成具光明定意經》《馬有三相經》《阿那律八唸經》等共十部十一卷。作為早期大乘佛教經典傳入中國的先驅者之一,與支婁迦讖、安世高等譯經師共同推動了佛教在中國的傳播。其活動與洛陽譯經群體密切相關,尤其對佛教美學思想的初始發展產生了一定影響。
惟是朝政日非,吏民交怨,免不得流為盜賊,一倡百和,所在橫行,盜目各有綽號,不可殫述,大約聲如雷震,便號為雷公;騎坐白馬的,便自號為白騎;多須號為氐根,或號髭丈八;大眼就號作大目;他如浮雲、白雀、楊鳳、眭固、苦蝤等名目,各有所因,傳為綽號;大群約二三萬,小群亦六七千。
常山賊褚燕,輕勇趨捷,賊黨呼為飛燕,互相忌憚服從,陸續趨附,依黑山為巢穴,愈聚愈眾,多至百萬人,時號黑山賊。
河北郡縣,無不受害,朝廷不能討,遣使餌以官爵,誘令投誠;褚燕乃上表乞降,詔授褚燕為平難中郎將,使其領河北諸山谷事。褚燕雖然曾經拜命,仍舊縱眾殃民,未肯帖然就範,朝廷也無可如何,得過且過,置作緩圖。
惟隴西一帶,駐守非人,湟中雜胡,乘勢圖變,推胡人北宮伯玉為將軍,勾結先零羌種,與枹罕河關諸盜,一同作亂。金城人邊章、韓遂,素有膽略,著名西州,群盜劫入寨中,使主軍政,攻掠州郡,戕殺金城太守陳懿,及護羌校尉伶徵。
隴右刺史左昌,擁兵不救,長史蓋勳,極言力諫,反觸動左昌怒氣,但只是給蓋勳數百人,使他出屯河陽,抵禦賊鋒;更派從事辛曾孔常,與蓋勳同往,明裡為助守,暗地裡實際就是監製,意欲伺尋蓋勳僨績,然後加罪。
哪知蓋勳素孚物望,連盜賊都不敢相侵。邊章等繞出河陽,竟然來到冀城攻打左昌。左昌連忙使人移檄,召還辛曾、孔常、蓋勳。辛曾等人疑不肯赴,蓋勳怒說道:“古時莊賈后期,穰苴奮劍,本列國時齊國故事。公等不過位居從事,難道還比古時監軍權力更重麼?”莊賈曾為齊監軍,故勳言若是。
辛曾等聞言知懼,乃與蓋勳還兵救左昌軍隊。蓋勳至城下,看見邊章指揮群盜,猖獗異常,因而高聲呼邊章道:“汝本望重西州,奈何反聯合寇賊,違叛朝廷?”
邊章答說道:“左使君若早從君言,發兵臨我,庶可自改,今負罪已重,勢難再降,計惟退避三舍,權謝高賢!”
說罷,即引軍撤圍,揚長而去。
既而左昌因為玩寇坐罪,革職去官;後任刺史的,叫作宋梟。或作宋泉。宋看梟見隴右多盜,擬令民講讀經書,使知大義,想來只是一個迂儒。乃召蓋勳與語道:“涼州人民寡學,故屢致叛亂,今不如多寫孝經,遍使誦習,待至家諭戶曉,亂自可弭了!”
蓋勳答說道:“昔太公封齊,崔抒弒君,伯禽侯魯,慶父篡位,齊魯豈乏士人,何為至此?今不亟求靖難方法,徒欲濟以文治,恐不止結怨一州,反將取笑朝廷,勳以為決不可行!”
宋梟不以為然,竟然將自己意見申奏,果然被漢靈帝劉宏下了詔書斥責,召令他返回京城。會新任護羌校尉夏育,為羌人所圍,蓋勳率州兵前往救援,終因眾寡不敵,敗退下來;羌眾隨後尾追,蓋勳部下多半潰散,單剩得百餘騎兵,還算跟著。
蓋勳結陣自固,怎奈羌人四蹙,孤弱難支?百餘騎又戰死一半,蓋勳亦身中三創,馬又負傷,不能再戰,索性下馬危坐,指著木表說道:“我當就死此地,為國殉身,也不足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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