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復自封郿侯,加斧鉞虎賁;沒多久又晉位相國,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使司徒黃琬為太尉,司空楊彪為司徒,光祿勳荀爽為司空。荀爽為前當塗長荀淑之子,幼年好學,十二歲能通《春秋》《論語》;至漢桓帝時,入拜郎中,陳言不用,棄官自去;嗣因鉤黨獄興,遁居海上十餘年。董卓入朝廢立,雖然兇暴,尚欲牢籠物望,要結人心。
尚書周毖,城門校尉伍瓊,因勸董卓力矯前弊,徵用天下名士;董卓乃命召荀爽及陳紀即陳實子。韓融系前贏縣長韓韶之子。鄭玄、申屠蟠,申屠蟠與鄭玄謝病不至。
荀爽為吏所迫,受命為平原相,行至宛陵,復調回都中,遷官光祿勳,視事只閱三日,即超拜司空。
陳紀、韓融,皆不得已就徵,陳紀為侍中,韓融為大鴻臚。
董卓又舉尚書韓馥為冀州牧,侍中劉岱為兗州刺史,孔伷為豫州刺史,張邈為陳留太守,張諮為南陽太守,數人皆非董卓親舊,得邀簡放,總算是推賢進士,冀博美名。
惟回憶袁紹抗命,尚有餘恨,特懸賞購拿,嚴令迭下;周毖、伍瓊,卻與袁紹為故交,乘間說董卓道:“廢立大事,原非常人所能為;袁紹不達大體,因懼出奔,並無他志。今若購拿過急,反至激成變亂,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充滿天下,萬一與公相拒,收豪傑,聚徒眾,獨霸一方,恐山東非公所有了,不如從寬赦宥,拜為郡守,紹喜得免罪,必且感公,何至再生他變呢?”
董卓於是拜袁紹為渤海太守,封邟鄉侯,又使袁術為後將軍,曹操為驍騎校尉。袁術終恐罹禍,奔往南陽;曹操亦不願從事於董卓,出都東歸。
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中有曹操獻刀事,而史傳不載,恐怕只是附會之說。行至成皋,過故人呂伯奢家,適伯奢外出,家中留有五子,與曹操素相認識,當然接待,留曹操食宿;曹操本是個多心的人,夜臥床中,不遑安枕,忽然聽聞宅後有磨刀聲,不禁躍起,側耳細聽,又模模糊糊的有快殺兩字,更是感覺動了疑心,暗想我背董卓潛逃,莫非董卓已派人到此,叫他殺我?不如速走為是,當下啟扉欲行,偏偏被呂伯奢的兒子聞知,出來挽留,形色似覺慌張,益足令人生怖,曹操於是不問虛實,竟然拔出佩刀,劈死呂伯奢的兒子;轉思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闖入後宅,殺個淨盡,呂家未曾防著,見曹操持刀進來,不及逃避,被曹操一陣亂斫,除呂伯奢五子外,又殺死婦女三人;搜至廚下,卻看見一隻豬被繩子縛困,尚未宰割,才知道自己錯疑,誤殺好人,不由的悽然淚下,嗣而又轉念道:“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曹操之奸由此二語。遂掉頭不顧,夤夜出奔。道出中途,正遇亭長巡邏見曹操夜行帶刀,疑為匪類,把他攔住;問詢姓氏,曹操不肯自說姓名,語多支吾,亭長疑上加疑,便將曹操執送縣中。縣廨有一功曹,曾與曹操見過一面,知為亂世英雄,因此向縣令前代為緩頰,始得釋放。
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中指其縣令為陳宮,史書中沒有實據,故在此亦從略。
曹操僥倖脫身,匆匆東去。董卓因曹操不別而行,也曾行文緝拿,但自恃威權,以為無人敢抗,就使曹操等不服,潛蹤自去,也是無關輕重,不足為憂;所以捉拿得獲與否,未曾嚴厲追究。且因董卓得志以後,戀及財色,經常縱兵搜尋城中豪富,見財便取,見色便虜,號為搜牢。
洛陽城中貴戚甚多,往往積有資財,擁嬌妻,蓄美妾,坐享榮華,一經搜牢令下,都害得傾家蕩產,連床頭的美人兒,也被掠入相國府中,不知生死。
董卓在府中坐待,每遇兵士搶掠回來,必親自查驗,最貴的珍寶,輸入內藏,最好的婦女,充入卞陳;餘皆散給將士,令得分嘗一臠。也算是與眾同樂。
董卓尚嫌不足,又從宮中取出采女,無論已幸未幸,但教姿色可人,便即牽歸;甚至嬌嬌滴滴的公主,亦被他掠回,每日逼令侍寢,輪流取樂。可憐這妙年女郎,含苞未吐,枉遭那碩大無朋的淫賊,恣情蹂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豈不是無辜遭殃麼?
轉瞬間已是年暮,有詔除光熹昭寧永漢三個年號,仍稱中平六年,越年元旦,乃改年號為初平,百官俱先至相國府祝賀謁見,然後由董卓帶領入宮,朝見漢獻帝劉協。及退班散去,董卓回至府中,召集一班粉面油頭,通宵筵宴,醉賞昇平。
約莫過了十多天,董卓又要安排元宵燈席,大慶團圓。忽然由外面遞入警報,乃是關東牧守,合兵聲討,公然要他身家性命,取謝國人;董卓也不禁著忙,再令幹吏前往打探訊息,原來事出東郡,由太守橋瑁發起。橋瑁為故太尉橋玄之族子,曾為兗州刺史,頗著循聲;及調任東郡太守,正值董卓廢立皇帝,逆惡昭彰,海內豪雄,多欲起兵討伐董卓,只因先發無人,未敢輕舉,橋瑁有志討伐逆賊,亦恐勢孤力弱,不足濟事,乃詐作三公密敕,移書州郡,陳表董卓罪惡,徵兵赴難。
當時冀州牧韓馥,由董卓推舉,到任數月,探得渤海太守袁紹,日夕募兵,有圖董卓之意,自思渤海隸屬冀州,正好派遣官吏監視拘束,使袁紹不得妄動,方得報於董卓知遇;主見已定,偏接到橋瑁移文,展閱一週,又累得滿腹狐疑,於是召問諸從事道:“今果當助董氏呢?還是助袁氏呢?”
語尚未畢,即有治中從事劉子惠,挺身出來,回答道:“起兵為國,何論袁董?”
兩言可決。韓馥被他提醒,面有慚色,乃致書於袁紹,聽令起兵。袁紹得韓馥贊成,越加膽壯,遂派使四出,約同舉兵起義。
東郡太守橋瑁,與冀州牧韓馥,當然如約。
袁紹從弟後將軍袁術,山陽太守袁遺,也即紛紛響應;還有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河內太守王匡,均復書答應袁紹,同時並舉。
前典軍校尉曹操,逃歸陳留,散家財,招募義徒,為討伐董卓計劃,又得孝廉衛茲,出資幫助,集成了五千人,一聽聞袁紹起事,即率兵前往會合。
就是前騎都尉鮑信,引兵返里,並未遣散,反多招了萬餘名,合得步兵二萬,騎兵七百,輜重五千餘乘,與弟鮑韜督練成軍,援應各州郡義師。
袁紹引軍至河內,與王匡合兵;韓馥留駐鄴城,督運軍糧;袁術屯魯陽,餘軍屯集酸棗,設壇祭天,歃血為盟。各牧守互相推讓,莫敢先登,突然有廣陵郡功曹臧洪撩衣登壇,操盤歃血,當即向眾宣言道:
“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懼淪喪社稷,翦復四海。今由渤海太守袁紹等,糾合義兵,並赴國難,凡我同盟,齊心戮力,以致臣節;隕首喪元,必無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共鑑之!”
臧洪,字子原,系廣陵人,為故匈奴中郎將臧旻之子。臧洪的父親臧旻歷任使匈奴中郎將、中山太守、太原太守等職,在任官期間很有聲譽。曾平定會稽妖賊許昭的叛亂。
臧洪十五歲時,因其父的功績被拜為童子郎,在太學裡很有名氣。臧洪體貌魁梧,格外優秀,後來被選為孝廉而為郎。當時朝廷選三署郎以補縣長,趙昱被選為莒長,劉繇被選為下邑長,王朗被選為菑丘長,臧洪則被選為即丘長。
之前臧洪曾舉孝廉為郎,因亂棄官,還隱家中;太守張超,延為功曹,起兵向義,其實乃是由洪慫恿出來。臧洪身長八尺,狀貌魁梧,聲如閎鍾,當登壇宣眾時,說得慷慨激昂,聲淚俱下,大眾聽了,無不動容。歃血既畢,遂由各牧守推選盟主,群言袁紹四世三公,應為領袖;袁紹辭讓至再,經大眾合詞要求,然後應允。徒以門生推舉,未免失真。袁紹自號車騎將軍,領司隸校尉,使曹操行奮武將軍,一面傳檄天下,歷數董卓罪惡,殺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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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前效逆討王為,孤不德盟聯義仗
?誅立不憂何惡元,力心同果若年當
。明說見當再節章下,逆行何如卓董知。行照儒李令中郎使囑,謀逆條一出想復,憤又驚又卓董,著瞧得亦卓董連,師京傳文檄而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