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752章 蕭鸞肆毒篡宗祚(1)

作者:王鍾亭·6個月前

卻說新安王蕭昭文嗣位,封賞各王公大臣,進鄱陽王蕭鏘為司徒,隨王蕭子隆為中軍大將軍,衛尉蕭諶為中領軍,司空王敬則為太尉,車騎大將軍陳顯達為司空,尚書左僕射王晏為尚書令,西安將軍王玄邈為中護軍。此外親戚舊勳,各有遷調,不及細表。

獨蕭鸞從子(侄子)蕭遙光和蕭遙欣,本沒有甚麼大功,不過蕭遙欣為始安王蕭道生之長孫,得襲封爵。此次復為蕭鸞效力,因特授南郡太守,不令蒞鎮,仍留為參謀。

蕭遙光除兗州刺史,嗣又命蕭遙欣的弟弟蕭遙昌,出為郢州刺史。蕭鸞已經有心篡立,所以將從子三人,佈置內外,樹作黨援。

鄱陽王蕭鏘和隨王蕭子隆,年齡俱未及壯,但高武嗣子,半即凋零,要算蕭鏘與蕭子隆,名位最崇,資望亦最著。蕭鸞暗中其實忌憚他們,但是外面卻佯裝表示忠誠,每每與蕭鏘談論國事,聲隨淚下。

蕭鏘不知有詐,還以為他是個心口相一的人物,本無歹意;實則朝廷內外,統已看透蕭鸞的詭秘,時有戒心。

制局監謝粲,私下勸蕭鏘及蕭子隆道:“蕭令跋扈,人人共知,蕭鸞已進錄尚書事,謝粲尚呼為蕭令,乃是沿襲舊稱。此時不除,後將無及!二位殿下,但乘油壁車入宮,奉天子御殿,夾輔號令,粲等閉城上仗,誰敢不從?東府中人,當共縛送蕭令,去大害如反掌了”恐也未必。

蕭子隆頗欲依議,蕭鏘獨搖首道:“現在上臺兵力,盡集東府,鸞為東府鎮守,坐擁強兵,倘或反抗,禍且不測,這恐非萬全計策呢!”

但此外豈竟無良策麼?已而馬隊長劉巨復屏退其他人而語蕭鏘,叩頭苦勸。蕭鏘為所慫恿,命駕入宮。轉念吉凶難卜,有母在堂,須先稟訣為是。於是復折回私第,入府報告生母陸太妃。陸太妃究系女流,聽著這般大事,嚇得魂不附體,慌忙出言諭止,累得蕭鏘遲疑不決,只好在家中繞行。

盤旋了好半日,天色已晚,尚未出門。事為典籤所聞,典籤官名,即記室之類。竟馳往東府告鸞。蕭鸞立刻派遣精兵二千人,圍攻蕭鏘府邸。蕭鏘毫無預備,只好束手就死。謝粲、劉巨,俱為所殺。

蕭子隆方才等待蕭鏘入宮,日暮未聞啟行,黃昏又無訊息。正擬就寢,忽然聽聞有人入報,鄱陽王居第已經被東府士兵圍住了。蕭子隆料知有變,但也沒法自防,不得不聽天由命。統是沒用人物。過了片刻,那東府兵已蜂擁前來,排牆直入,子隆無從逃匿,坐被亂兵殺死。兩家眷屬,並皆遇害,財產抄沒。蕭鏘年才二十六歲,蕭子隆年只二十一歲,一叔一侄,攜手入鬼門關去了。

江州刺史晉安王蕭子懋,乃是蕭子隆第七兄,聞二王(蕭鏘和蕭子隆)罹禍,意甚不平,遂欲起兵赴難。自思生母阮氏,尚居建康,應先事前往迎接,免得受害,於是秘密派遣心腹之人入都,迎母東行。偏偏阮氏臨行時,使人報知舅子於瑤之,令自為計,傳文作兄子瑤之,疑有誤。於瑤之反而馳回報告給蕭鸞。自為計則得矣,如親誼何?

蕭鸞即奏稱蕭子懋謀反,自假黃鉞督軍,內外戒嚴,立派中護軍王玄邈,率兵往討子懋。一面遣軍將裴叔業,與於瑤之徑襲尋陽。

蕭子懋與防合軍將陸超之、董僧慧商議,以湓城為尋陽要岸,恐都軍沂流掩擊,即撥參軍樂賁率兵三百人往守。

裴叔業等乘船西上,駛至湓城,見城上有兵守著,便不動聲色,但揚言奉朝廷命,往郢州行司馬事。當下懸帆直上,掉頭自去。城中兵看見他駛過,當然感到放心,夜間統去熟睡。意料不及,到了三更的時候,竟然有外兵扒城進來,一聲喧噪,殺入署中。

樂賁倉皇驚醒,披了衣急忙就走,才剛走出署門,兜頭就碰著裴叔業,大呼速降免死!樂賁知不可逃脫,沒奈何伏地乞降。裴叔業收納樂賁,據住湓城。因聞蕭子懋的部曲,多是雍州人,驍悍善戰,不易攻取,乃更使於瑤之來到尋陽城,前往轉告蕭子懋。

蕭子懋因湓城失陷,正在著忙,召集府州將吏,登城扞禦。忽然看見於瑤之叩門,還疑是戚誼相關,前來相助,便命人開啟城迎入。於瑤之視了蕭子懋,行過了禮,便開口說道:“殿下單靠一座孤城,如何久持!不若舍仗還朝,自明心跡,就使不能復職,也可在都下作一散官,仍得保全富貴,決無他慮!”

蕭子懋被他一說,禁不住心動起來。尋陽參軍於琳之,乃是於瑤之親兄,此時也從旁閃出,與乃兄一唱一和,說得蕭子懋越加移情。於琳之復勸蕭子懋重賂裴叔業,使他代為申請,洗刷前愆。

蕭子懋已經為奸臣所迷,遂取出金帛,使於琳之隨兄同往。於琳之見了裴叔業,非但不為蕭子懋說情,反而教裴叔業掩取蕭子懋。裴叔業即派遣裨將徐玄慶,率領四百人隨著於琳之,馳入州城。

蕭子懋正坐齋室中,靜待於琳之歸報,驀然聽聞門外有蹴踏聲,驚起出視,只見於琳之帶著外兵,各執著亮晃晃的寶刀,踴躍而來。不由的大駭道:“汝從何處招來兵士?”

於琳之瞋目道:“奉朝廷命,特來誅汝!”

蕭子懋乃怒叱道:“刁詐小人,甘心賣主,天良何在!”言未已,於琳之已趨至面前。蕭子懋退入齋中,被於琳之搶步追入,撳住蕭子懋,用袖障面,外邊跟進徐玄慶,順手一刀,頭隨刀落,年只二十三歲。死由自取,不得為枉。

於琳之取蕭子懋首級出齋,徇示大眾,那時府中僚佐,早就已經逃避一空,剩得幾個僕役,怎能反抗!

此外有若干兵民,統是顧命要緊,樂得隨風披靡,順從了事。可巧王玄邈大軍亦到,看見城門洞開,領兵直入。於琳之、裴玄慶等接著,報明情形,王玄邈大喜,復分兵搜捕餘黨。

兵士捕到董僧慧,僧慧慨然道:“晉安舉兵,僕實預謀,今為主死義,尚復何恨!但主人屍骸暴露,僕正擬買棺收殮,一俟殮畢,即當來就鼎鑊!”

王玄邈嘆道:“好一個義士!由汝自便。我且當牒報蕭公,貸汝死罪!”

董僧慧也不言謝,自己去殮葬蕭子懋。蕭子懋的長子蕭昭基,年方九歲,被系拿在獄中,用寸絹為書,賄通獄卒,使其書信傳達董僧慧。董僧慧顧視道:“這是郎君手書,我不能援救,負我主人!”,言辭之間,悲憤難忍,遂號慟數次,嘔血而亡!

還有陸超之靜坐寓中,並不避匿。於琳之素與陸超之友善,特意使人通訊,勸他逃亡。陸超之道:“人皆有死,死何足懼!我若逃亡,既負晉安王厚眷,且恐田橫客笑人!”

田橫齊人,事見漢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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