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904章 逃出淑士關,閒遊兩面國(1)

作者:王鍾亭·5個月前

話說徐承志因唐敖問他婚姻之事,不知不覺就垂淚說道:“伯伯若問妻室,侄兒今生只好鰥居一世了。”

唐敖聞言,說道:“此話怎講?”

徐承志走到門外望了一望,仍舊歸位道:“此處這個駙馬,性最多疑。自從侄兒進府,見我膂力過人,雖極喜愛,恐是侄兒是外國奸細,於是時刻堤防,甚至住房夜間亦有兵役把守,虧得眾同事暗暗通知,處處謹慎,始保無虞。後來駙馬意欲我作他膀臂,收為心腹,故將宮娥司徒嫵兒許配為婚,以安侄兒之心。眾同事都道:駙馬如此優待,一切更要留神,將來設或婚配,宮娥面前,凡有言談,亦須仔細。誠恐人心難測,一經疏忽,性命不保。誰知今春夜間,嫵兒忽來外廂,再三勸我及早遠走,此非久戀之鄉,莫要耽擱自己之事,說罷去了。侄兒足足籌畫一夜;次日告知眾同事,眾人都說:“明系駙馬教他探你口氣,若不稟明,必有大禍。”侄兒因而將此話稟知駙馬。後來聞得司徒嫵兒被責,因內外相隔,我不知真假。不意數日前此女又來勸我急急改圖。侄兒忖度一夜,次日又同眾人商議,仍須稟知為是。不料稟過後,駙馬竟將嫵兒著實毒打,發媒變賣。這才曉得此女竟然真是一片真心血心待我。兼且春天為我被責;今不記前仇,不避禍患,又來苦口相勸。所謂“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嫵兒。”如此賢德,侄兒既不知感,反去恩將仇報,仍然有何顏活在人世!侄兒在此投軍,原因一時窮乏,走投無路,暫圖餬口。哪知誤入羅網。近來屢要逃歸,面投血書,設計勤王,以承父志。無如此處關口盤查甚嚴,向例在官人役,毋許百姓私自出關,如有不遵,梟首示眾。侄兒在府將及三年,關上人役,無不熟識,用此更難私逃。連年如入籠中,行動不能自主。前者賢德妻子雖然盜令旗一枝,彼時適值昏憤,亦呈駙馬,後悔無及,此時妻子不知被賣在何處!”

說到此處,徐承志不禁哽咽起來。

唐敖勸道:“此事侄媳雖是一片血心,親賢侄處此境界,不能不疑,無怪有此一番舉動。幸喜侄媳無恙。”因而唐敖將司徒嫵兒各話說知。徐承志聽了,這才止淚,拜謝唐敖救拔妻子之恩。

唐敖說道:“關上如此嚴緊,賢侄不能出去,這卻怎好?”

徐承志說道:“侄兒連年費盡心機,實無良策。此時難得伯伯到此,務望垂救!倘出此關,不啻恩同再造。將來如有出頭之日,莫非伯伯所賜了。”

多九公說道:“老夫每見靈樞出關,從不搜檢,此處雖嚴,諒無開棺之理。為今之計,何不假充靈樞,混出關去,豈不是好?”

徐承志說道:“此計雖善,倘關役生疑稟知,定要開棺,那時從何措手?此事非同兒戲,仍須另想善策。況駙馬稽查最嚴,稍有不妥,必致敗露。”

唐敖說道:“關上見了令旗,既肯放出,莫若賢侄仍將令旗盜出,倒覺省事。”

徐承志說道:“伯伯!談何容易!他這令旗素藏內室,非緊急大事,不肯輕發。前者侄媳不知怎樣費力才能盜出。此時既無內應,侄兒又難入內,令旗從何到手?”

林之洋說道:“據俺主意:到了夜晚,妹夫把公子駝到背上,將身一縱,跳出關外,人不知,鬼不覺,又簡便,又爽快,這才好哩。”

多九公說道:“唐兄只攛高,豈能負重?若是背上駝人,只怕連他自己也難上高了。”

林之洋說道:“前在鱗鳳山,俺聞妹夫說身上負重也能攛高,難道九公忘了麼?”

唐敖說道:“負重固然無礙,惟恐城牆過高,也難上去。”

多九公說道:“只要肩能駝人,其餘都好商量。若慮牆高,好在內外牆根都是大樹,如果過高,唐兄先攛在樹上,隨後再攛牆上,分兩次攛去,豈不大妙?”

唐敖說道:“此事必須夜晚方能舉行。莫若賢侄領我們到彼,先將道路看在眼內,以便晚上易於下手。”

徐承志道:“不知伯伯何以學得此技?”

唐敖於是把躡空草之話告知徐承志。當時算還茶錢,一起走出了茶館。徐承志由僻徑把唐敖他們三人暗暗領到城角下。

唐敖看那城牆不過四五丈高,四顧寂然,夜間正好行事。

林之洋說道:“如今這裡無人,牆又不高,妹夫就同公子操練操練,省得晚上費手。”

唐敖道:“舅兄之言甚善。”說罷,於是唐敖駝起了徐承志,然後將身一縱,並不費力,一下子輕輕攛在城上。四處一望,惟見梅樹叢雜,城外並無一人。因而說道:“賢侄寓處可有緊要之物?如無要物,我們就此出城,豈不更覺省事?”

徐承志道:“小侄自從前歲被人撬開房門,惟恐血書遺失,因此緊藏在身,時刻不離,此時房中別無要物,就求伯伯速速走罷。”

唐敖隨向多九公、林之洋二人招手,二人會意,即向城外走來。

唐敖將身一縱,攛下城去。徐承志隨即跳下。走了多時,恰好多九公、林之洋二人也都趕到,一齊登舟揚帆。

徐承志對唐敖再三叩謝。

唐敖進內把徐承志前後各話說了,司徒嫵兒才知丈夫卻是如此用意,於是轉悲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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