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色樹苗那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之中,麒麟的虛影愈發清晰,彷彿從虛幻的迷霧中逐漸走來,逐漸勾勒出真實的輪廓。
程羽緊張地屏住呼吸,右手的符文微微發燙,那股熟悉的悸動如同心跳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傳遞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資訊。眼前的虛影儘管依舊帶著幾分朦朧,但那修長矯健的身軀,銀黑相間、熠熠生輝的鱗片,以及那標誌性的水晶角,無一不讓程羽確認,這分明就是小黑。只不過此刻的小黑,看起來宛如由光芒凝聚而成,透著一種虛幻而又聖潔的美。
“小黑...真的是你嗎?”程羽輕聲呼喚,聲音中滿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大一點的音量,就會像一陣微風般驚散這看似脆弱的影像。
虛影緩緩轉過頭,那無形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穩穩地落在程羽身上。它輕輕地張開嘴,發出一聲唯有程羽能夠“聽”到的精神共鳴:“主人...我還在...”
這聲音直接在程羽的腦海中響起,雖然虛弱,卻無比真實,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讓程羽眼眶瞬間發熱,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小黑,然而,手卻徑直穿過了虛影,如同觸控到了一團空氣。此刻的小黑——或者說小黑的精魄,已然沒有實體,僅僅是一段凝聚的能量意識,維繫著它與這個世界、與程羽之間的聯絡。
向雪手腕上的琴絃烙印再次輕輕震動,彈奏出一段舒緩而悠揚的旋律。隨著這琴音嫋嫋升起,懸浮山上空的混沌之種樹苗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灑下更多璀璨的三色光輝,如同一場光的雨,溫柔地滋養著小黑的精魄。在這光芒的沐浴下,虛影逐漸凝實,不再像之前那般如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霧,而是多了幾分真實的質感。
“程大哥...”向雪虛弱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金光與黑瞳交替閃爍,彷彿兩種力量在她體內悄然交鋒,“天音閣...秘境...七絃...”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氣息微弱,但程羽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重要性:“你看到天音閣秘境的線索了?”
向雪艱難地點了點頭,緩緩抬起手腕。四根恢復光澤的琴絃烙印中,最細的那根突然自主震動起來,發出一聲尖銳而清脆的音符。這聲音傳入眾人耳中,程羽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幅生動的畫面——
一座美輪美奐、懸浮在雲端的樓閣正搖搖欲墜,彷彿即將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摧毀。樓閣之中,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神色莊重而決絕,懷抱一張七絃古琴。她手指輕輕撫過琴絃,將琴絃一根根緩緩抽出。每抽出一根琴絃,她便唸誦一段神秘的咒文,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來自遠古的時光深處。隨後,她將抽出的琴絃朝著不同的方向拋去,那些琴絃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消失在茫茫的時空之中...
畫面戛然而止,如同電影突然定格。程羽回過神來,發現林震天和王大力同樣一臉震驚,顯然他們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七根琴絃...被藏在了七個地方?”林震天敏銳地推測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與疑惑。
向雪眼中的金光稍稍穩定了一些,天音仙子的意識暫時佔據主導,她緩緩說道:“不錯。當年天音閣主預見大劫將至,為了保護九霄環佩琴的精華,將其分解為七根琴絃,分別寄託於七件不同的法器之中,而後由七位她深信之人帶走。”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手指指向遠處七大派的旗幟,繼續說道:“那七件法器,便是現在七大派的鎮派之寶。也就是說,七大派的鎮派之寶中,各藏有一根琴絃...”
王大力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瞪大了眼睛:“所以要想找回完整的九霄環佩琴,就得集齊七大派的鎮派之寶?這可不得了,這不就等於是要跟所有門派開戰嘛!”
程羽沉思片刻,目光投向小黑的精魄。虛影彷彿讀懂了他的心思,對他點了點頭,同時傳遞來一段資訊。接收完這段資訊,程羽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不僅如此。小黑說,七根琴絃對應的七件寶物,很可能也關聯著剩下的守門人符文...”
“什麼?”林震天忍不住失聲驚呼,“你是說七大派的鎮派之寶中藏有符文?”
程羽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舉起右手:“我的符文在與混沌之種共鳴之後,擁有了能夠感應到類似存在的能力。就目前而言,七大派之中,至少有三派的寶物讓我右手產生了反應。”
正說著,玄誠子帶著幾位掌門朝著這邊走來。他們遠遠地就看到了小黑的精魄和懸浮在空中的混沌之種樹苗,臉上無不露出驚愕的神色。白虹谷掌門更是警惕性極高,瞬間祭出法寶,緊緊地盯著小黑的虛影,如臨大敵。
“諸位不必驚慌。”程羽趕忙上前一步,開口解釋道,“這是玄冥麒麟的精魄重生,它不會傷害任何人。”
紫陽宮新任代掌門——原大弟子清嵐子微微皺眉,說道:“程道友,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蹊蹺。那些心魔信徒,突然出現的幽冥巨手,還有這棵...奇異的樹,都遠遠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七大派需要知道真相。”
程羽與林震天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明白此刻已到了坦誠相告的時候:“諸位前輩,事情要從守門人血脈說起...”
接著,他簡明扼要地向眾人解釋了程家先祖作為“守門人”的真正職責,以及心魔老人如何墮落,成為墮落守門人的經過。當提及七枚符文和七大派鎮派之寶可能存在的聯絡時,幾位掌門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複雜。
“荒謬!”白虹谷掌門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語氣強硬,“我派的‘白虹貫日劍’傳承千年,歷經無數歲月的洗禮,怎會與什麼守門人符文扯上關係?”
金霞觀觀主則若有所思,緩緩說道:“說起來...觀中的‘金霞玉冊’確實在傳承記載方面頗為模糊,只說是‘天賜之物’...”
“各位稍安勿躁。”玄誠子趕忙出來打圓場,“此事關係重大,絕非小事。不如我們先回議事廳,詳細商討此事?程師侄,向師侄現在身體虛弱,需要好好休養,不如...”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名被莫天機殘魂附身的玄天宗弟子突然像發了瘋一般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手中緊握著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徑直朝著向雪刺去!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而且距離極近,幾乎沒有人來得及做出反應。
“小心!”程羽只來得及側身,迅速擋在向雪身前,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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