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麼了？”他虛弱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與痛苦，“頭好痛...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程羽彎腰撿起裂開的面具，右手的符文立刻傳來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彷彿在抗拒著某種邪惡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包裹住面具，以免殘留的心魔之力再次作祟：“他被莫天機的殘魂附身了，如今殘魂消散，他才恢復了神智。”
玄誠子立刻命人將這名弟子帶下去，囑咐一定要好好照料，同時加強了四周的戒備。七大派掌門也都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紛紛同意暫時留在懸浮山，共同商討應對之策。
眾人移步至議事廳，向雪因為身體過於虛弱，被送回靜室休養。小黑的精魄則靜靜地守在混沌之種樹苗下方，努力吸收著能量，維持著自身的形態。程羽注意到，每當小黑的虛影變得凝實一些，樹苗所散發的光芒就會減弱一分，而向雪的臉色也會隨之蒼白一分——三者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又緊密的能量迴圈。
議事廳內，氣氛格外凝重，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眾人的心頭。程羽將清虛子留下的玉簡內容與自己的血脈記憶相結合，向各派掌門揭示了更多不為人知的真相。
“...所以，守門人一脈總共分為七支分支，程家只是其中之一。心魔老人則是另一支的傳人，但不幸的是，他被天魔意識腐蝕，淪為了天魔的傀儡。”程羽說著，展示出右手的符文，“這枚符文在經歷一系列變故後已經進化，如今能夠感應到其他符文的存在。目前我可以確定的是...”
他依次指向紫陽宮、金霞觀和玉虛閣的三位掌門，繼續說道：“這三派的鎮派之寶中，極有可能藏有符文。”
被點到的三位掌門反應各不相同。清嵐子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著其中的關聯；金霞觀觀主面露憂色，顯然對這件事感到擔憂；而玉虛閣閣主則直接用力拍案而起，滿臉怒容：“胡說八道！我派的‘玉虛鏡’乃是開派祖師親手煉製，凝聚著祖師的心血與傳承，怎會與天魔有任何關係？程羽，你不要以為救了大家，就可以在這裡信口開河！”
程羽神色鎮定，不慌不忙地說道：“玉虛前輩若不信，可取出寶鏡讓我一試。倘若沒有任何反應，我當場向您賠罪。”
這話讓玉虛閣閣主一時語塞。鎮派之寶何等珍貴，豈能輕易示人？更別說讓一個外人來“試驗”了。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玄誠子見狀，再次出來打圓場：“諸位，如今大敵當前，我們應當摒棄前嫌，團結一致。心魔老人在暗中潛伏多年，在各派都安插了眼線，其危害程度遠甚於虛空生物。不如這樣，各派先各自回派清查內部，清除那些隱藏的心魔信徒，同時仔細考慮程師侄的提議...”
這場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最終七大派達成了一項臨時協議：各自返回門派清查內鬼，七日後再次相聚，共同商討鎮派之寶與符文之間的關聯事宜。作為表達誠意的方式，紫陽宮清嵐子主動留下，願意第一個接受符文檢測。
待各派代表紛紛離去後，程羽獨自一人來到主峰的懸崖邊。夜晚的山風凜冽，呼嘯著吹過，卻怎麼也吹不散他心頭那沉甸甸的重擔。右手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似乎在呼應著某個未知的存在。
“在想什麼呢？”林震天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程羽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望向遠方，緩緩說道：“在想我們是否真的有機會贏得這場戰鬥。心魔老人精心佈局五百年，七大派之中不知還有多少他的心腹。就算我們真的能夠集齊七枚符文和七根琴絃，可面對兩位天魔之主...”
“兩位？”林震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程羽點了點頭，指向自己的右手：“符文剛剛傳遞給我一個新的資訊。當年程家先祖封印的並非我們一直以為的那個天魔之主，而是它的另一半——更為古老、也更為強大的那一半。心魔老人所效忠的，正是這位隱藏在黑暗中的存在。”
林震天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所以當莫天機說你是‘失敗的實驗品’...”
“意思就是我是為那位我們熟知的天魔之主準備的容器，而心魔老人一脈，一直以來都在為另一位更強大的天魔服務。”程羽苦笑著說道，“真是諷刺，我們一直以為的敵人，原來僅僅只是一半...”
兩人沉默了片刻，林震天突然問道：“向師妹的情況怎麼樣了？”
程羽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目前算是穩定了一些。四根琴絃烙印已經完全恢復，但剩下的三根...”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每次嘗試啟用都會消耗她的生命力，情況不容樂觀。”
“小黑呢？”
“精魄正在慢慢凝聚，但要想完全恢復實體，還需要大量的能量。”程羽抬頭看向懸浮山上空的三色樹苗，眼中滿是憂慮，“混沌之種是關鍵所在，但它也在不斷消耗向雪的力量...我們彷彿陷入了一個難以掙脫的死迴圈。”
林震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總會有辦法的。別忘了，我們還有七大派的支援...至少是一部分。”
程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沒有回應。在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信任七大派，尤其是今天玉虛閣閣主那過激的反應，實在太過反常。或許，七大派之中，早就有人被另一位天魔之主腐蝕，成為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棋子...
靜室內，向雪突然從淺眠中驚醒，彷彿被噩夢追逐。手腕上的琴絃烙印自主震動起來，最細的那根彈奏出一段詭異而神秘的旋律。隨著這琴音在寂靜的室內迴盪，她眼前浮現出一幅從未見過的畫面——
一個與程羽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被鎖在兩界的夾縫之中，周身纏繞著比天魔之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黑霧。那黑霧如同一頭頭張牙舞爪的惡魔，在他身邊肆意翻湧。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界限，直直地看向向雪，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那笑容中彷彿隱藏著無盡的惡意與陰謀...
“啊！”向雪忍不住驚叫一聲，琴音也隨之戛然而止。她渾身冷汗淋漓，心跳如鼓，彷彿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那個男子給她的感覺，比心魔老人還要可怕百倍，彷彿是來自深淵最深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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