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山主峰,夜幕深沉,萬籟俱寂。濃稠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將整個世界包裹其中,唯有向雪靜室中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曳閃爍,投下斑駁的光影。
程羽靜靜地守在向雪的床前,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她手腕上的琴絃烙印。四根已然恢復光澤的琴絃,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宛如四條纖細的金線,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自從小黑毅然犧牲,混沌之種萌發出樹苗後,向雪便一直深陷昏迷之中。她的生命氣息雖暫時穩定,卻始終不見好轉,彷彿陷入了一場漫長而深沉的夢境。
窗外,那株由混沌之種生長而成的三色樹苗,靜靜地懸浮在主峰上空,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輝。這光輝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暫時穩定著周圍的空間,讓這片歷經風雨的天地,在寧靜中潛藏著生機。樹苗下方,小黑的殘角碎片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塊溫潤的靈玉之上,偶爾會閃爍出微弱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壯烈。
“程大哥...”
一聲微弱而沙啞的呼喚,彷彿從遙遠的夢境傳來,讓沉浸在擔憂中的程羽猛地回過神來。向雪緩緩睜開雙眼,半睜著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虛弱與疲憊,她的嘴唇乾裂蒼白,毫無血色。程羽心中一緊,趕忙輕輕扶起她,遞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杯靈泉水。
“我睡了多久?”向雪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靈泉水,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三天了。”程羽微微鬆了口氣,眼中滿是關切,“這三天裡,你一直在發著高燒,天音仙子的意識時不時佔據主導,但她始終沒有與我們交流過。”
向雪輕輕抬起手,溫柔地觸控著手腕上的琴絃烙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是在保護我。心魔殘留的力量太過強大,若不是她竭盡全力守住我的靈臺,我可能早已...”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程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後怕。
“現在感覺怎麼樣?”程羽輕聲問道,目光中滿是擔憂。
“很虛弱,但意識清醒。”向雪嘗試著運轉靈力,然而,靈力剛一運轉,便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咳...”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嘴角溢位一絲血絲。“天音仙子消耗太大,暫時陷入了沉睡。不過,她留給了我一些至關重要的資訊...”
程羽連忙遞過一塊手帕,焦急地問道:“什麼資訊?”
向雪接過手帕,輕輕擦去嘴角的血絲,緩緩說道:“是關於天音閣秘境和九霄環佩琴的。”她微微轉頭,指向窗外那株散發著柔和光輝的三色樹苗,“混沌之種的確是開啟秘境的鑰匙,但僅僅依靠它還遠遠不夠。真正的秘境入口座標,被巧妙地分解並隱藏在七根琴絃之中,只有集齊七大派的鎮派之寶,才能暫時開啟通往秘境的通道。”
程羽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憂慮地說道:“如今七大派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怎麼可能輕易借出鎮派之寶?”
“不需要拿到實物。”向雪耐心地解釋道,“只要七派掌門同時施展本門最高心法,由此產生的靈力波動,便能模擬出寶物的效果。只是問題在於...”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經過心魔信徒這一番折騰,各派之間如今相互猜忌,誰也不敢輕易相信誰了。”
程羽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眼前一亮:“或許我們可以先想辦法解決信任問題。你手腕上的琴絃烙印和我右手的符文,在聯手時似乎能夠產生淨化心魔殘留的效果,或許可以以此為契機。”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而空靈的嗡鳴聲,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秘召喚。兩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安置小黑殘角的那塊靈玉,正劇烈地顫抖震動著,散發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小黑殘角碎片上的光芒愈發強烈,逐漸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型的三色漩渦,漩渦飛速旋轉著,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
“這是...?”程羽驚訝地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神秘的漩渦。
在三色漩渦之中,一個熟悉而又令人驚喜的輪廓漸漸成形——正是麒麟的形態!儘管此時的麒麟只有家貓般大小,身體還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彷彿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但那晶瑩剔透如水晶般的角,以及銀黑相間、閃爍著神秘光澤的鱗片,無一不表明,這正是小黑的縮小版。
“小黑!”程羽激動地伸出手,試圖觸控那久違的身影,然而,手卻徑直穿過了那個虛幻的虛影。
小麒麟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程羽,眼中滿是陌生與好奇的神色。它輕盈地躍到窗臺上,身體時而凝實,時而透明,彷彿在兩個世界之間自由穿梭,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它不記得你了。”向雪眼中閃過一絲悲傷,輕聲說道,“精魄重生往往會丟失部分記憶。不過...”她突然注意到小麒麟額頭上有一個微小的符文,那符文與程羽右手的印記極為相似,宛如一對孿生的印記,“你們之間的聯絡還在!”
程羽也發現了那個符文,他小心翼翼地嘗試用右手靠近小麒麟。果然,小麒麟不再躲閃,反而好奇地湊了過來,用它那小巧的鼻子輕輕觸碰程羽右手的符文。剎那間,一道耀眼的金光閃過,程羽只覺得眼前光芒大盛,整個人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一個奇異而虛幻的空間——
這裡彷彿是一個超脫了時空的存在,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唯有無數流動的光帶縱橫交錯,如同一片光的海洋。小黑——那隻成年形態的玄冥麒麟,靜靜地站在這片光帶的中央,用它那溫柔而熟悉的目光望著程羽。
“小黑?你...還記得我?”程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中充滿了驚喜與難以置信。
麒麟輕輕地點了點頭,用它那威嚴的角輕輕觸碰程羽的右手,一股資訊流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傳入程羽的意識之中。原來,精魄重生後,小黑大部分的記憶確實丟失了,但它與程羽之間最核心的契約聯絡卻依然牢牢存在。而它此次主動將程羽拉入這個意識空間,正是為了傳達一些至關重要的資訊。
“守門人符文竟然共有七枚?”程羽一邊接收著資訊,一邊喃喃自語,“分別代表‘平衡’、‘空間’、‘時間’、‘生命’、‘死亡’、‘創造’和‘毀滅’?而我們程家傳承的,竟是‘平衡’符文?”
小黑再次點頭,繼續向程羽傳遞著資訊。隨著資訊的不斷湧入,程羽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心魔老人掌握的竟然是‘毀滅’符文?而且他還找到了‘死亡’符文的持有者?兩枚符文合二為一,難怪他能創造出莫天機那樣的分身...”
更令人震驚的是,小黑告訴程羽,守門人最初並非七人,而是由一位大能所化。那位大能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為了維持兩界的平衡,才將自身的力量一分為七,分別交給七個得意弟子傳承。其本意是讓他們共同維護兩界的平衡,而非將兩界完全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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