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253章 火葬場的幽魂畫師(2)

作者:承道小寫師·2025-07-17

"那是我父親。"蘇墨的聲音帶著扭曲的笑意,壁畫中的老者突然變成少年時期的他,跪在滿地屍體間哭泣,"他們想讓我繼承'家業',可我只想畫真正的藝術。"話音未落,牆壁轟然震動,無數畫中惡鬼伸出利爪,將趙陽拖入壁畫之中。

地面之上,李承道的道袍已被鮮血浸透。他看著逐漸被油彩侵蝕的桃木劍,突然想起湘西那樁慘案——當年他為除邪祟,誤殺被附身的孩童,自此背上殺孽。此刻劍上符文黯淡,是否預示著因果迴圈?

林婉兒的銀鈴已碎裂兩半,她咬破指尖在掌心畫符,鮮血卻化作黑色墨汁。當她抬頭望向焚屍爐廢墟,瞳孔驟然收縮——那裡正緩緩升起一幅三丈高的巨型壁畫,畫中描繪著李承道師徒三人被千刀萬剮的場景,而執筆的人,赫然是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客。

"小心幻象!"李承道揮劍劈開撲來的畫中惡鬼,卻見劍鋒所指之處,林婉兒的白衣染滿鮮血,銀鈴變成了滴血的鎖鏈。他猛地咬破舌尖,以痛覺驅散幻境,卻聽見女兒國傳來趙陽微弱的呼救。

地底壁畫世界,趙陽被綁在畫架前。蘇墨手持畫筆逼近,筆尖滴落的顏料在地面腐蝕出深坑:"你知道嗎?活人作畫最妙的,是能捕捉到恐懼的色彩。"他的畫筆突然刺入少年手臂,趙陽慘叫著,卻發現傷口流出的鮮血在空中凝結成畫,竟是林婉兒被惡鬼撕扯的場景。

"住手!"趙陽掙扎著,腰間的鎮魂鈴殘片突然發燙。他想起林婉兒教他的口訣,強忍著劇痛念動咒語。殘鈴發出清越的鳴響,壁畫開始扭曲變形,蘇墨的身影變得虛幻。

"沒用的。"蘇墨的聲音帶著癲狂,"當第一幅活人畫作完成,整個青河鎮就是巨大的畫紙!"他揮動畫筆,地面裂開縫隙,無數顏料化作觸手纏住趙陽。少年絕望之際,突然瞥見壁畫角落——那裡畫著戴著青銅面具的老者,手中握著與蘇墨一模一樣的畫筆,而背景中,赫然出現了李承道年輕時的模樣。

與此同時,地面的戰鬥愈發慘烈。林婉兒的符咒全部失效,她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用硃砂繪製的本命符。符咒燃燒的瞬間,巨型壁畫出現裂痕。李承道抓住機會,將桃木劍刺入壁畫中心。然而,當劍刃觸及畫中青銅面具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將他整個人吸入畫中。

地底的趙陽看著壁畫中師父的身影,突然明白過來。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用帶血的手指在牆上塗抹,畫出蘇墨父親殘害女子的場景。隨著畫作完成,整個壁畫世界開始崩塌,蘇墨髮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顏料反噬,逐漸融化成一灘血水。

"趙陽!"林婉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少年抬頭,看見師姐用燃燒的長髮結成繩索垂下。他抓住繩索的瞬間,地底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當三人終於爬出地面時,火葬場的壁畫全部龜裂剝落,露出牆皮下密密麻麻的人骨,而那幅巨型壁畫中央,青銅面具的裂痕中,緩緩滲出黑色的血水。

夜色漸深,青河鎮的霧氣愈發濃重。李承道撿起半塊青銅碎片,發現背面刻著與湘西慘案相同的符文。林婉兒握緊殘破的銀鈴,看著遠處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黑影——那是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正舉著滴血的畫筆,朝著他們露出森然的微笑。

殘月被烏雲吞噬的剎那,火葬場廢墟下的人骨堆突然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李承道將青銅碎片收入道袍內袋,掌心的符文仍在發燙,彷彿與地底某種邪惡力量產生共鳴。林婉兒把燒焦的長髮束成發繩,銀鈴殘片在她指尖輕輕晃動,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趙陽渾身血跡斑斑,手臂上被畫筆刺傷的傷口還在滲出黑血,他突然指著遠處驚叫:“你們看!那些顏料在動!”

地面上未乾的暗紅顏料如同活物般蠕動,沿著裂縫匯聚成溪流,朝著鎮中心蜿蜒而去。顏料流過之處,青磚表面泛起詭異的油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甜氣息,像是腐爛的臟器與松節油混合的味道。李承道握緊桃木劍,劍身符文卻只是微弱閃爍,彷彿被某種力量壓制。

“順著顏料找。”李承道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十年前湘西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時他也見過類似的血紋,最終導致整個村落的孩童淪為亡魂。林婉兒默默將本命符的灰燼撒在地上,符咒化作螢火,照亮了顏料溪流的方向。趙陽則掏出羅盤,這次指標不再旋轉,而是堅定地指向鎮西的城隍廟。

城隍廟的朱漆大門早已斑駁,門環上纏繞著枯萎的藤蔓。顏料溪流在廟前消失,卻在門檻處留下一道新鮮的血手印。趙陽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屍臭撲面而來。殿內供奉的城隍爺神像倒在地上,頭顱不知去向,空蕩蕩的脖子上插著一支畫筆。

“小心!這是畫魂的祭壇。”林婉兒話音未落,牆壁上的壁畫突然滲出黑色汁液。那些壁畫描繪著不同朝代的祭祀場景,祭司們手持畫筆,將活人開膛破肚,用鮮血調變顏料。畫面中的人物突然轉動眼珠,從壁畫中伸出黏膩的觸手。李承道揮劍斬去,卻發現觸手被斬斷後立刻癒合,反而在劍身上留下腐蝕性的痕跡。

趙陽在角落發現一個木製畫架,上面擺著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畫。畫中女子面容模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正是他們在火葬場壁畫中見過的受害者之一。當他湊近檢視時,畫布突然捲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林婉兒立刻甩出符咒,卻見符咒接觸畫布的瞬間被吸成碎片。

“用滅魂火!”李承道將桃木劍插入地面,試圖召喚火焰,卻只冒出幾縷青煙。他這才驚覺,城隍廟內的陰氣如同實質,正在吞噬所有陽氣。林婉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血在銀鈴殘片上,鈴鐺發出尖銳的聲響,震碎了部分壁畫。趁著這個機會,李承道強行調動體內真氣,桃木劍終於燃起微弱的火焰。

火焰觸及畫架的瞬間,畫布發出淒厲的尖叫。趙陽從破碎的畫布中滾落出來,面色慘白如紙。他顫抖著指向畫架後方:“那裡……有個密室。”密室的入口被一幅巨大的壁畫掩蓋,畫中是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正在繪製世界地圖,每個大陸的輪廓都由扭曲的人臉構成。

推開壁畫,三人進入密室。室內擺滿了罈罈罐罐,裡面浸泡著各種人體器官,壇口漂浮著凝固的顏料。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畫冊,封面上用金線繡著“百魂圖錄”四個大字。李承道翻開畫冊,裡面每一頁都畫著不同的女子,她們的眼睛都被挖去,取而代之的是跳動的火苗。

“這些都是被用來製作畫魂的祭品。”林婉兒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悲傷,“而最後的成品……”她突然住口,因為畫冊的最後一頁是空白的,但紙張上卻隱約浮現出李承道師徒三人的輪廓。

就在這時,密室的牆壁開始滲出血水。蘇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空靈:“你們以為我死了?在畫的世界裡,我們都是永恆的存在。”血水匯聚成蘇墨的身影,他的身體半透明,能夠看到內部流動的顏料。“當年父親被你們剿滅,現在該我來完成他的遺願了。”

李承道這才明白,十年前湘西的案件與如今的青河鎮慘案竟是一脈相承。他握緊桃木劍:“你們用活人作畫,就不怕天打雷劈?”蘇墨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密室嗡嗡作響:“天?天在哪裡?當第一個畫魂誕生時,我們就已經超越了生死!”

話音未落,密室頂部突然裂開,無數畫魂從天而降。這些畫魂形態各異,有的是扭曲的人臉,有的是長滿畫筆的怪物。林婉兒迅速佈置陣法,符咒在地面組成八卦圖,但畫魂們卻輕易穿透了陣法。趙陽想起在壁畫世界的經歷,他抓起桌上的顏料,在地面畫出蘇墨父親殘害女子的場景。

畫作完成的瞬間,整個密室劇烈震動。蘇墨的聲音開始變得不穩定,他尖叫著:“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趙陽趁機將顏料潑向蘇墨,接觸到顏料的畫魂們發出痛苦的哀嚎,開始融化。李承道抓住機會,將桃木劍刺入蘇墨的胸口。

蘇墨在消散前,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去……找青銅面具的主人……他在……”話未說完,他的身體徹底化作一攤血水。密室開始崩塌,李承道師徒三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逃出城隍廟。

街道上,顏料溪流已經消失,但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陰氣。李承道望著天空中逐漸凝聚的烏雲,知道這場戰鬥遠未結束。青銅面具的主人還在暗處,而他們手中唯一的線索,只有那塊刻著神秘符文的青銅碎片。林婉兒握緊銀鈴殘片,趙陽則摸著手臂上的傷口——那裡的黑血已經凝固,形成了一個與青銅碎片上相同的符文。

青河鎮的晨霧裹著鐵鏽味,李承道攤開掌心的青銅碎片,符文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幽藍。碎片邊緣的齒痕與城隍廟密室壁畫裡青銅面具的裂痕嚴絲合縫,而趙陽手臂上凝結的黑血符文,此刻正與碎片產生細微共鳴,彷彿無數細小的蟲蟻在皮膚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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