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440章 鬼醫黃柏:青邙嶺屍蠱追魂案(1)

作者:承道小寫師·6個月前

鬼醫黃柏:青邙嶺屍蠱追魂案

青邙嶺的中元夜,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山腳下的落陰村被一片死寂裹著,唯有幾聲犬吠斷斷續續,被溼冷的風揉碎在夜色裡。突然,一陣淒厲的慘叫就劃破了村子的寧靜,那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聽得人頭皮發麻。

“師姐!師姐!出事了!”趙陽的聲音在道觀後院響起,他裹著一件道袍,手裡攥著半塊啃剩的黃柏幹,連鞋都沒穿好,就往林婉兒的住處跑。林婉兒聞聲推門而出,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張冷冽的臉。她腰間挎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手裡還提著一個剛熬好的黃柏膏罐子,聞言眉頭一蹙:“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師父頂著。”“塌了!真塌了!”趙陽喘著粗氣,指著山下的方向,“落陰村李老栓家傳來慘叫,聽動靜怕是……怕是又出事了!”

林婉兒臉色一變。青邙嶺這幾年每逢中元必出事,死的人個個狀若厲鬼,官府查了幾次都查不出頭緒,只能定成“厲鬼索命”。觀主李承道早有交代,若落陰村再有異動,讓他們二人立刻下山查探。她二話不說,提起劍就往山下走,趙陽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嘟囔著:“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屍蠱難纏,黃柏來拌……早知道就不該貪嘴啃那片黃柏幹,這下好了,半夜三更要去撞鬼。”

兩人趕到李老栓家時,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村民,燈籠的光搖搖晃晃,映著地上一具發黑的屍體。李老栓躺在地上,渾身浮腫得像個吹脹的皮囊,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七竅裡淌出的黃水,在地上積成了一灘,散發出一股腥臭的腐味。更詭異的是,屍體旁邊的空地上,竟孤零零地長著一株綠油油的黃柏苗,葉片上還沾著露水,像是剛被人種下不久。

趙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黃柏苗,又撿起一片葉子放進嘴裡嚼了嚼,隨即臉色大變:“好傢伙!這黃柏是‘長在墳頭的反詐中心’,專門舉報蠱蟲作案啊!這是野生的催蠱引,種在屍體旁,能讓蠱蟲在屍身里加速孵化!”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人群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獵戶陳老憨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滿是驚恐,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鬼!有鬼!我看見鬼了!一個黑影,在李老栓墳頭種黃柏!”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膽小的已經開始往後退,嘴裡唸叨著“山鬼索命”“報應來了”之類的話。就在這時,一陣紙錢灰隨風飄來,週三姑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手裡端著一碗黃符水,搖著蒲扇走了進來。她臉上堆著假笑,聲音尖細:“各位鄉親莫慌!這是山鬼作祟,得用符水鎮壓!”說著,她就要將手裡的符水往李老栓的屍體上潑。

“住手!”林婉兒的聲音冷得像冰,她一步上前,長劍出鞘,劍鋒上塗著的黃柏膏在燈籠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劍鋒堪堪停在週三姑的手腕前,那碗符水晃了晃,灑出幾滴,落在地上滋滋作響,竟冒起了黑煙。趙陽湊上去聞了聞,立刻捂著鼻子大喊:“好傢伙!這符水是劣質黃柏摻蠱粉做的,你這哪裡是鎮鬼,分明是喂蠱呢!週三姑,你安的什麼心?”

週三姑的臉瞬間白了,隨即又扯著嗓子嚎起來:“好啊!你們這兩個妖道,跑到我們落陰村來害人!李老栓分明是被山鬼索命,你們卻血口噴人,是想毀了我們村子嗎?”她一邊喊,一邊煽動村民:“大家快把這兩個妖道趕出去!不然山鬼發怒,我們全村人都要遭殃!”

村民們被她蠱惑,頓時紅了眼,抄起鋤頭扁擔就往林婉兒和趙陽身上衝。趙陽嚇得臉都白了,躲在林婉兒身後,嘴裡還不忘吐槽:“這群人怕不是被蠱蟲啃了腦子,分不清好賴人!”林婉兒握著劍,眼神凌厲,正準備動手,就聽見人群外傳來一聲大喝:“都給我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官服的漢子帶著幾個衙役走來,正是官府派來的王捕頭。他分開人群,走到屍體旁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朗朗乾坤,哪來的什麼山鬼?都給我散開,封村查案!”週三姑見王捕頭來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

趙陽鬆了口氣,湊到王捕頭身邊,笑嘻嘻地說:“捕頭大人,您可算來了!再晚一步,我和師姐就要被當成妖道打出去了。對了,您的官印借我瞅瞅唄?”王捕頭皺著眉,剛要呵斥他胡鬧,就看見李承道緩步走了進來。李承道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拂塵,仙風道骨的模樣,眼神卻深邃得很。他走到那株黃柏苗前,蹲下身摸了摸葉片,臉色凝重得嚇人。

“不是山鬼索命。”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是屍蠱。以屍養蠱,以黃柏為引。這株黃柏,是催蠱引。”話音剛落,陳老憨突然“啊”了一聲,癱坐在地上,指著週三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而王捕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官印,只覺得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他低頭一看,官印上竟不知何時沾了一層黑褐色的粉末,在燈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趙陽眼尖,立刻指著那粉末大喊:“蠱粉!捕頭大人,您的官印被人抹了蠱粉!”

夜風驟起,捲起地上的紙錢灰,迷了所有人的眼。林婉兒握著劍,目光死死地盯著週三姑,劍鋒上的黃柏膏,在黑夜裡閃著幽幽的光。一場圍繞著黃柏的生死鬥智,就在這青邙嶺的中元夜,悄然拉開了序幕。

夜霧更濃了,溼冷的水汽裹著草木的腥氣,往人骨頭縫裡鑽。百草觀師徒三人被村民堵在村頭的破廟裡,門板被拍得“砰砰”響,夾雜著叫罵聲和哭喊聲,亂成一團。趙陽縮在牆角,懷裡緊緊抱著裝黃柏的藥簍,嘴裡還在碎碎念:“造孽啊,好心來救人,反倒成了妖道,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林婉兒靠在門框上,長劍橫在膝頭,指尖摩挲著劍刃上的黃柏膏,眼神冷得像冰。她瞥了一眼趙陽,冷哼道:“貪生怕死第一名,辨藥認慫沒輸過,現在知道唸叨了?剛才在李老栓家,你咋不躲得再遠點?”趙陽梗著脖子反駁:“我那是戰術性撤退!再說了,要不是我聞出週三姑的符水有問題,你們還被矇在鼓裡呢!”

李承道坐在破廟的神龕旁,手裡捻著一株從李老栓家帶回來的黃柏苗,半晌才慢悠悠開口:“吵什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週三姑能煽動村民,是因為咱們的藥簍裡,確實藏著貓膩。”這話一齣,林婉兒和趙陽都愣住了。趙陽連忙打開藥簍,扒拉著裡面的藥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滿滿一簍的十年野生黃柏,竟被換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些灰撲撲的柳樹皮,只在表面撒了層黃柏粉,乍一看真假難辨。

“偷樑換柱!這絕對是偷樑換柱!”趙陽氣得跳腳,抓起一片柳樹皮塞進嘴裡嚼了嚼,呸呸吐了出來,“這玩意兒嚼著跟啃柴火似的,澀得舌頭都麻了!真黃柏嚼著黏口發苦,那股子苦味能從舌根竄到天靈蓋,這破玩意兒連高仿都算不上,差評!”林婉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們下山時藥簍是封好的,能悄無聲息換掉藥材的,除了村裡的人,還能有誰?答案不言而喻,就是週三姑。“她這是想斷我們的後路。”林婉兒指尖收緊,劍刃寒光閃爍,“屍蠱需黃柏解,沒了真藥材,村民只會更認定我們是妖道。”

夜色漸深,破廟外的叫罵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就在這時,廟門突然被撞開,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道長!道長!不好了!捕頭大人他……他出事了!”李承道三人心裡咯噔一下,跟著衙役趕到王捕頭的住處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王捕頭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臉色發黑,七竅裡淌出的黃水,和李老栓死時的模樣一模一樣。他死死攥著腰間的官印,指節都泛白了,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屍蠱初毒。”李承道上前搭住王捕頭的脈,指尖冰涼,“官印上的蠱粉沾了皮膚,順著血脈鑽進去了。還好發現得早,用十年野生黃柏熬湯,再輔以符水,尚能解毒。”這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週三姑尖細的聲音:“李道長這話,怕是哄騙鄉親們吧?你們的黃柏都被山鬼收了去,剩下的不過是些糊弄人的假貨,還想救捕頭大人?”

眾人回頭一看,週三姑帶著一群村民堵在門口,手裡拿著幾片柳樹皮,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大家都瞧見了吧?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救命黃柏,連柳樹皮都不如!依我看,捕頭大人就是被他們的假藥害的!”村民們頓時群情激憤,罵聲震天。趙陽氣得臉都紅了,剛想反駁,就被林婉兒一把拉住。“跟他們廢話沒用。”林婉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提起長劍,劍鞘上的符文在燈火下閃著光,“週三姑,你敢不敢跟我去你家走一趟?”週三姑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挺直了腰板:“去就去!我家清清白白,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林婉兒二話不說,提著劍就往週三姑家走,李承道和趙陽緊隨其後,王捕頭的衙役們也拿著刀跟在後面,村民們好奇,也黑壓壓地跟了一大片。週三姑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院子裡種著幾株半死不活的柳樹,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林婉兒一腳踹開房門,目光瞬間鎖定了裡屋的床——床上躺著一個小男孩,正是週三姑的孫子周小寶。

周小寶面色發青,肚子鼓得像個皮球,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他看見林婉兒,虛弱地伸出手,喃喃道:“姐姐……我難受……奶奶說,吃了黃柏糖,病就好……”週三姑臉色大變,撲過去護住周小寶,尖聲喊道:“你想幹什麼?不準碰我孫子!”“幹什麼?”林婉兒劍鋒一凜,抵在週三姑的喉嚨上,寒光迫人,“你孫子肚子裡的,就是屍蠱吧?你用他當養蠱皿,還敢在這裡裝神弄鬼!想救你孫子,就老實交代屍蠱的秘密,不然,我這塗了黃柏膏的劍,可不認人!”

趙陽趁機衝進柴房,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地窖。地窖裡擺著幾十個陶罐,罐子裡裝著蠕動的蠱蟲,旁邊還堆著大量的劣質黃柏和黑色蠱粉。他眼睛一亮,立刻抱來一捆真黃柏,生火熬湯。滾燙的黃柏湯熬好後,趙陽捏著周小寶的鼻子灌了下去。不過片刻,周小寶的肚子就劇烈地起伏起來,他慘叫一聲,皮膚下的東西猛地凸起,隨即又迅速癟了下去。一團黑色的蠱蟲從他的嘴角爬出來,落在地上,被黃柏湯濺到,瞬間化成了一灘黃水。

周小寶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趙陽拍著巴掌笑了,聲音響亮得傳遍了整個院子:“小樣兒,還跟我鬥?你家蠱蟲怕是沒喝過正宗黃柏湯吧!這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週三姑看著地上的黃水,臉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村民們也驚呆了,看著週三姑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夜風捲著黃柏的清苦,吹散了周小寶家院子裡的腥氣。週三姑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灘化成黃水的蠱蟲,嘴唇哆嗦著,再也裝不出半分神婆的囂張模樣。村民們圍在門口,看著地窖裡搬出的那些裝著蠱蟲的陶罐,還有成堆的劣質黃柏和黑色蠱粉,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看向週三姑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憤怒。

“週三姑,你……你竟然用蠱害人!”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週三姑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卻被林婉兒的劍鋒逼了回去。那劍刃上的黃柏膏泛著冷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讓她嚐到蠱蟲化水的滋味。“我說……我全說……”週三姑的聲音帶著哭腔,癱在地上,再也撐不住了,“青邙嶺百年前就是養蠱聖地,屍蠱王就藏在山腹裡。這屍蠱要靠活人養,用剛死之人的屍身做溫床,而野生黃柏,就是催蠱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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