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蓋嚴實的茶盞飄出一縷茶香,明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短短一句話像是千斤砸在她心口。
梁崇月沒有催促,也沒有著急解釋,她給明朗時間去理解她話裡的意思。
“母皇是想提拔這些人,等到時機成熟,再讓我出手徹查他們?”
梁崇月唇角的笑意更濃,卻搖了搖頭,有長進了,但還不夠。
“這些老東西就像是半截身子已經藏進深潭裡的泥鰍,朕離開京城這麼長時間,突然提拔,他們只會嚇得立馬鑽入深潭,做個縮頭烏龜,叫你抓不住把柄。”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梁崇月這裡只能聽到茶水沸騰的聲響,抬手將茶壺從小爐子上移開了些。
叫這茶水慢慢溫著,既不會冷了,也能保證泡茶時候的溫度。
“若我提拔這些人,等到母皇回來的時候一舉殲滅,既鞏固了母皇的威嚴,也能震懾朝堂,這些人都沒了,留下的空缺自然要人填上......母皇,我明白了。”
梁崇月這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要想服眾,非一日之功,你現在還尚未長成,朕來替你打壓那些不安分的,等到有朝一日你翅膀硬了,真正殺雞儆猴的時候就到了。”
梁崇月本來就是要處理了那批人的,明朗的威望不夠,她原本想到的計策,那些老臣也想得到。
要是真按照明朗原本的計劃走,不僅她的威望變得如同兒戲一般,被看穿的明朗也難在那些老東西面前樹立自己的威望。
“朕費勁折騰這一齣,就是要天下人明白,只要有朕在一日,大夏便能國泰民安。
而你,明朗,母皇不能一輩子都擋在你前頭守著你,劣幣驅逐良幣,管理朝堂就像是百姓種地,你明知道哪裡的菜是爛的,你還不趕緊將他拔出來丟掉,最後只能得到一地的爛菜,一朝天子一朝臣。
朕很期待你謀權篡位的那一日。”
連線結束通話前,梁崇月連帶著那份名冊上朝臣所犯之罪狀一併發給了明朗。
她相信明朗能看得懂,後面的事就無需她來操心了。
她已經將道路指明,接下來就是明朗一個人的修行。
螢幕黑掉的那一刻,明朗在那塊漂亮的黑金色螢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臉色好難看,像是天要塌了一般。
“我方才就是頂著這樣一張臉和母皇說話的嗎?”
見主人頂著黑下去的面板不說話,小貓還在想怎麼安慰主人,結果主人轉頭來就問了一句這個。
小貓回想了一下,先是點了點頭,後又趕忙搖頭:“不是,一開始沒有這麼難看。”
那就是後來聽到母皇解釋了殺雞儆猴才變得臉色。
明朗惆悵的將小貓一把攬到懷裡,長嘆一口氣擼貓。
“主人你別難受,母皇這都是為你好,真的!”
小貓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麼安慰的好話。
要是母皇對主人不好,它還能從主人以往的生活裡找到例子,安慰一下主人。
但主人是母皇唯一的孩子,母皇打來的江山,天下都是早早就預備著要留給母皇的。
小貓想了好一陣子都沒想到它能以什麼角度去安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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