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在基地待了三天,已經覺得哪裡都不太對勁。
每天早晚固定和蘇小小影片,看念念在那頭裹著淺黃色的小襁褓,有時候醒著,有時候在睡,有時候對著鏡頭那邊的方向咿呀兩聲。
影片掛了之後手機螢幕暗下去,宿舍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窗外山谷裡偶爾的鳥叫,他就覺得那幾分鐘不太夠用,又說不清哪裡不夠。
歐陽婉兒那邊也一樣,每天晚上看一遍小吳歡的臉,確認她今天比昨天又長開了一點點,鼻樑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睫毛也長出了一些弧度。
他在螢幕這頭看著那張粉白的小臉,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松不了,也不打算松。
第四天早上他吃完早飯在走廊裡碰到徐茜,隨口問了一句:“你多久沒回星城了?”
徐茜正端著水杯靠在牆上翻手機,想也沒想道:“來了之後就沒回去過了。”
吳霄說:“我要回去一趟,看看孩子。你要是沒事就一起,省得你一個人坐高鐵折騰。”
徐茜很乾脆的問道:“什麼時候?”
“現在。”
“等我回去收拾一下。”
不到十分鐘,天馬起飛。
徐茜坐在他後面,手裡拎著一隻小包,側著頭看了一會兒地面的山脈輪廓,然後低頭翻手機,語氣隨意:“你才回來幾天就要回去,就這麼想孩子?”
吳霄沒有否認,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
徐茜沒有再追問,緊緊的環著他的腰,風吹著頭髮在身後飄。
一個多小時後天,馬在盛景府別墅的後院落了地。
吳霄從馬背上下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走幾步,就看到客廳的落地窗後面,蘇小小正抱著念念站在窗邊。
念念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體衣,小臉胖乎乎的,正努力把一隻拳頭往嘴裡塞,塞到一半又放下了。
小傢伙隔著玻璃看向院子裡那個正在走近的身影,像是在努力辨認,又不太確定那是什麼,保持著歪頭的姿勢不動。
吳霄快步走過去推開門,在門口換了鞋,走到蘇小小面前低頭看著念念。
念念仰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朝他伸出了兩隻手,動作不算快,但比上次見面時協調了不少,指尖張開,像在確認這個人可以抱。
吳霄彎腰把念念接過來抱在懷裡,軟軟的一小團壓在他胸口,頭髮上帶著嬰兒特有的溫熱的奶香。
徐茜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拎著那隻小包,腳步卻停在門檻裡面沒再往前走。
她看著吳霄把念念接過去的樣子——那個在基地裡發號施令、連開會時眉峰都很少鬆動的男人,此刻彎腰的動作近乎虔誠,手臂托住小傢伙後背和臀部的弧度精準得像拆一枚精密炸彈,又輕又穩。
念念的小手在吳霄下巴上胡亂拍了兩下,指甲軟軟的,刮過去連印子都不會留。
小傢伙像是終於確認了這個氣味和體溫屬於“可以放心”的那一類,整個人往吳霄懷裡又蹭了蹭,發出一聲含混的、心滿意足的哼唧。
蘇小小站在旁邊笑了一下,目光從吳霄臉上轉到徐茜身上:“東東姐也回來了?快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
徐茜這才動了,彎腰換鞋,動作很輕,像是在有意放慢聲音。








